连着几天没日没夜的疯玩。杭州从来没有这样疯狂地下过雪,夏未黎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人,偏偏叶锦年骨子裏也是个小孩子,最要命的是夏未黎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带着他打雪仗,繁华盛大的雪景,当头撒了一脸一身,冰凌沿着领口直灌进脖子裏。夏未黎冷得哇哇乱叫:“好啊,你还敢砸我!”回手就是一个雪球砸过去。
叶锦年在后面躲:“不敢了不敢了,哎你跑慢一点,地上有冰啊……”
她笑得骄傲,然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手脚冰凉,一蹦一跳地哈气也积攒不起一点暖意。
他跟着凑过来:“怎么了?手冷啊?”夏未黎没好气地瞪他:“被砸成这样了还不冷啊!这裏的雪是会化的啊,你看看衣服全都湿了!”
叶锦年哭笑不得:“我被你砸得才叫惨好不好……好了好了,那我的手借给你暖暖,来……”
浑身湿透着回到宾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第二天一早叶锦年就出门准备演唱会,临走前特意交代她不要出门乱跑。夏未黎其实是骨子裏很宅,再加上会做饭,就算是他不交代自己也懒得出去瞎逛。可是一想到那天在雪地裏把自己害得那么惨她就忍不住想抬杠:“干什么?这裏是杭州又不是臺湾,我怕什么啊?到时候我领一群花痴小女生过来围追堵截,让你签名签到手都软。”
叶锦年看着她笑得开心,突然间一伸手,刮了她一个鼻子,理直气壮:“在北京连着签了那么多张我都没手软!等我回来啊别乱跑,对了别看电视了,有空补习补习我的歌。”
“人身监禁啊!”夏未黎叫嚣着抗议,正式滔滔不绝的慷慨陈词还没开始,叶锦年那边就已经立马松口:“那你要看什么片子,告诉我晚上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她眼珠一转:“恐怖片,我要看恐怖片!越恐怖越好。”
叶锦年一副不认识她的夸张表情:“恐怖片?你不怕啊!”
夏未黎“切”了一声:“你不知道天秤座是睡棺材板长大的啊,鬼才怕!”
看着她镇定自若的表情,叶锦年马上换上一副无所谓的坏笑:“那好那好,等看到最恐怖的时候别拉着我啊…手不借给你,肩膀也不行……”
她这边一个枕头砸过去:“谁要你的手啊!”心底却是涌起一波又一波的暖流,真好,自己终于可以等他回家了。
中午的时候她出门去楼下的超市买零食,一路上报亭阿姨的目光闪闪烁烁诡异之极盯得她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就连买零食结账时候的收银员都对着她浑身上下打量了半天,好像在围观什么珍稀品种生物一样。
叶锦年回来的时候正好吃晚饭,夏未黎刚刚给小乖洗完澡,正用大毛巾包着给她擦干,听到脚步声连头也没回:“还说是
你女儿呢,都这么臟了也不管。”
他把手裏的盒子下来催她:“别弄了先过来试试鞋。”夏未黎不理他,仍旧忙着手裏的事情,连催了三四次才放下。
郑楠在名店特意定做的靴子,意大利小牛皮长筒及膝,边角上是镂空的精细花纹,镶着细细的碎钻闪闪烁烁,还有流苏晃下来。鞋跟很细很薄,但穿着舒服,有清香的皮革气息。
夏未黎其实本身就挺高,平日也只穿平跟坡跟再不然就是运动鞋,这样的“技术鞋子”还是头一次,左歪右倒地只是找不到平衡,走了两步连连嚷累,坐下来揉着脚踝:“不行不行,这简直就是活受罪,还没走几步呢脚就废了。”
叶锦年一把拉着她的手不让脱下来:“挺好看的,演唱会那天就穿这双去。”
他从包裏拿出新买的衣服给她看。其中有一条花色绚烂的羊毛披肩,数尺来长的流苏密密地挂下来,像是打翻了颜料盒在上面,比着天边酒红色的烟霞一点点浸染出来,让人窒息过去。
她拿起来在身上比划着问:“好看吗?”
明眸善睐,盼顾生姿,叶锦年只是失神:“好看。”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侧眼看到礼盒裏纯白的针织长款毛衣,领口绒绒的羽毛翩跹,一串水晶不规则地躺在上面,不禁失笑:“这都谁买的啊?”叶锦年一楞:“我啊,怎么了不喜欢啊?”
夏未黎嗤笑:“不过就是去看你的演唱会么,穿成这样干什么?弄得像要去结婚一样。”
叶锦年应得不慌不忙:“那就结婚啊,我没意见,我妈更不会有意见。”
夏未黎脸一红,自悔失言,拿起毛巾扭过头去砸他:“乱说什么啊你!谁想结婚?要你有什么意见啊!”
他侧身一躲,伸手一拉从背后抱住她:“我想结婚,是我叶锦年想和夏未黎结婚。”
她挣了挣一回头转过身要打他,却发现自己和他离得这样近,近的鼻尖都靠到了一起。他的呼吸吹到自己的颈间,满满的温热气息。夏未黎突然就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从来没有敢想象过,这个人,会离自己这般近,这样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却又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在梦境中一样——可是哪怕在梦中,自己也从来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的吻落到自己的脸颊上,贴着唇角微微地蔓延开温度,轻而软,没有那种混沌的烟草气息,清新的薄荷味道。夏未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神体力,腿麻麻地没了知觉站都站不稳,明明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掠过,却让她几乎窒息过去。
她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裏不愿意抬起来:“我可没答应你啊。”
叶锦年搂着她笑:“我知道我
知道,等演唱会结束了我一定备足了聘礼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地到你家去接你。”
这次轮到夏未黎笑:“电视剧演多了吧你,都什么时代了,还八抬大轿。我说十六抬行不行?”
他随口就应:“行啊。”一副无辜郑重的表情弄得夏未黎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