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挨她极近,
下颌线紧绷着。
甄妍只要一抬头,便能碰到他的唇,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幽兰暗香带着灼热的温度拢了她一身。
昨夜两人抵死缠绵的情景在脑中忽然闪过,甄妍身子蓦地一僵,
连呼吸都变轻了几分。
男人用昨夜那只抚摸过她全身的大掌,
捏着那支珊瑚珠步摇仔细端详了会儿。
甄妍只觉那只手仿若也带了灼人的温度,令她只看一眼就心跳加快,
她忍不住正要瞥过脸,
发顶忽然一沈,
萧博延将那支珊瑚珠步摇轻轻的插在她发髻上。
他看着铜镜,
面色无波无澜,唇角却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夸讚道:“这颜色配你,好看。”
这些日子萧博延对她的“逼迫”仍历历在目。
甄妍就是再蠢,
可还没蠢到会自作多情的以为萧博延说这话,是大度的让她留下萧嘉祥送给她的发簪。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女人日夜肖想除他以外的别的男人,
哪怕她和他的关系是“交易。”
甄妍望着铜镜裏的自己,忙伸手把那珊瑚珠步摇拔下来,放在一边。
萧博延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甄妍抿了下唇,小心着措辞:“我不喜欢红色。”
说完,
她唤了一声站在旁边的司秋:“帮我换一个别的发簪,简单利索的款式就好。”
司秋忙有眼力劲的将妆镜前堆放的十几支发簪统统摆在甄妍眼前,
笑瞇瞇的道:“这些发簪都是的,小姐您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奴婢待会儿帮您梳个比刚才更好看的发髻。”
甄妍垂眼去挑。
可之前萧博延送给她的发簪也混在这些发簪裏面,
她一时间挑不出来哪个发簪是萧嘉祥送她的,
那些是萧博延送的。
萧博延望着她局促不安的神色,嗓音略沈:“怕我吃醋?”
当然,甄妍现在人都是他的了,他自然是不在意萧嘉祥之前送给她的这些小玩意,但,他不允许直到此刻甄妍心裏还没半丝他的位置,故而才有此一问。
甄妍一怔,她眼睫颤了几下,抿下唇,没有吭声。
这便是默认他的话。
萧博延刚才进屋时听到她和司秋提起萧嘉祥的不快一瞬消散,他眸底闪过一丝餍足的笑意,不愿再逼迫她,拿起那支珊瑚珠步摇就要帮她戴上。
甄妍见他神色如常,怕惹他不快,局促道:“你若不喜欢这些,别勉强,我,我以后不戴就是了。”
萧博延的手在半空顿住,他垂下眼,脸上那双黑眸闪烁了下,忽然柔声唤她:“妍妍。”
甄妍无措的眨了下眼。
萧博延将发簪插入她发间,他俯低身子望着铜镜裏的她,在她耳畔轻声道:“在我心裏,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
男人的语气炽烈,透着不容置疑,宣誓对她的心意。
甄妍呆了下,慢半拍的脸颊倏然红透,不敢直视萧博延的眼睛,仓惶垂下头,手忙脚乱的撇开脸戴耳饰。
她慌了。
那就说明将他的话听进心裏去了,动容了。
萧博延面上不显,心底却仿若沁出了一丝丝甘甜,他垂下眼,浓密的眼睫掩住眸底的笑意,没再进一步逼她,直起身子,去到了旁边的小榻上坐着。
司秋帮甄妍梳妆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温茂把折子送进了屋裏,堆在紧挨着小榻的小几上,足足有小山般那么高。萧博延喝完一杯水后,自顾自的翻起了折子认真看着,再没看她一眼。
屋中静谧,只有偶尔翻折子轻微的“哗啦”声响。
少了男人的註视,大大缓解了甄妍的局促不安。
她昨晚被折腾的狠了,今日浑身都是疼的,尤其是腿根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走两步路,便难捱的紧,这种情况,她也不便出门,甄妍默了默,走到床榻边拿起绣架,抬头又偷偷看萧博延一眼,见他始终没抬头看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低头开始绣帕子。
直到悉悉索索的拉线声一阵阵传来。
萧博延手裏拿的折子,依旧还是进屋时翻得那一页。
他放下折子,抬头看她。
深秋的日光透过窗柩撒了一地的金辉,女子便坐在那一片金辉裏,她眉目低垂着,令人瞧不清脸上神色,只隐约能窥到她眸底隐着两团黑青,秀挺的鼻梁下,樱唇紧抿着,一脸的疲惫之色,就那么安静乖巧的坐着,对他没发出一丝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