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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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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飘逸,可眉目间却有一种难言的娇美和旖旎,可人无意中往屋裏一瞟,只见裏面隐隐有男子颀长的身影走动。她心中顿时一喜,原来少侯爷昨晚宿在夫人房中呢!难怪今儿早上夫人看起来格外妩媚。少候和夫人虽然寻常处得极好,不过却甚少同宿,结婚数月了夫人的肚子还没有消息,难免让人有些着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她想着想着乌溜溜的眼珠儿几转,神色也跟着随之几变,归旋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可人吐吐舌,福着身拖长声音道:“是,我这就去给姑爷打水。”

说完便忙不迭地扭头逃跑了。

归旋不禁气结。身后走来一人轻声笑道:“这丫头倒是有趣。”

归旋回过头眉毛一挑,“哪裏有趣?”

他明眸如星唇逸轻笑,“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皇后有喜喜死宫女。”

事实证明快要喜死的绝对不止“太监、宫女”,还有“太夫人”。

廖夫人听闻昨夜佳儿佳妇花好月圆,心中顿时喜不自胜,立马便招了归旋过来叙话,决定要趁机好好教导儿媳一番,让她趁热打铁抓住时机,最好在这几天一举得男!

话说浮翠湖畔栖霞花厅内廖夫人边饮茶边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唉,还真是难以启齿。要怪就怪归旋幼年丧母,这些体己私密的女儿经倒要她这个婆婆来教授。

她轻轻咳了一声,问:“旋儿,听说昨夜你与湛儿很早便回房歇息,可是身体不适?”

甘润的茶水在归旋喉咙裏噎了噎,过了一会才咽下去,“没有,还好。”

廖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甚好、甚好。”

归旋正在琢磨这个“甚好”的含义。

廖夫人又咳了一声道:“虽说夫妇之道相敬如宾是谓上流,不过少年夫妻一时情热也是人之常情,咳咳,只要不失了节制、旷废正业就成了。当然夫妻了敦伦、传宗接代也是正事……”

归旋非常无语:我的个婆婆耶,您就别操心这些“正”事了,操心操心自个丈夫昨晚在哪敦伦了吧!

想着她抬头仔细端量着廖夫人,发觉廖夫人五官娟秀、轮廓俊丽,其实容貌底子并不比徐氏差,只是她一贯穿着老成,而且长年卧病,颜色憔悴,所以虽只比徐氏大七、八岁,可平常看着竟似比徐氏苍老十多岁不止。归旋与廖夫人相处日久,知她性情宽厚、心思纯直,所以看廖夫人比看徐氏顺眼的多,但是世上男子多半只爱鲜妍的容色吧。

“……湛儿忙于政务,你当多多体谅,不过也该记得提点不要太过操劳,”廖夫人见她听得“认真”,不由越发讲得起劲:“就像昨日那样适时休憩一下也是很好的,旋儿,这些时日你操持家务也辛苦了,就好好休息几日陪陪湛儿,切莫要让他再彻夜办公劳损身体了……”

归旋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眼见儿媳态度恳切,廖夫人心中甚慰,大感孺子可教也。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儿子儿媳并没有就此宿在一起,而是依旧一个卧房一个书斋,相敬如宾、比邻而居。

想不通,廖夫人非常想不通!

按说这新婚夫妻应是最热衷于此才对,再说她这儿媳真不可谓不美貌,他们夫妇也不可谓不和睦,到底问题出在那裏呢?

唉,她这个儿子也着实是太过清正了!到了二十多岁也没收个姬妾通房,花街柳巷更是不沾边儿,好容易娶了个天仙样的媳妇回来却硬是不大爱碰,就算儿子他爹当年也没这么不食烟火啊?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性,廖夫人把自个吓着了。

这厢,归旋犹犹豫豫地和丈夫商量:“要不咱们就别再分房了吧?省得婆婆看着焦心,旁人也看着古怪。”

低头看书的慕湛霄微微一笑:“现在这般旁人只会觉着我性情古怪。若是搬到一起而你长久无孕,就会觉着你有古怪了。”

“可是……”

湛霄抬手用手中的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无碍,谁要啰嗦,我就搬出圣人寡欲的古训对付他。”

归旋苦着脸说:“可是今天婆婆送来好多补药……”

“什么补药?”

“全部都是滋补壮阳用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妻与妾

这一日,归旋如往常一样到廖夫人房裏请安叙话,婆媳两聊着聊着,有人进来禀报说徐夫人求见。

廖夫人道:“让她进来吧。”

归旋听说她要来立马起身道:“婆母既然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明日再来看您。”

廖夫人招了招手道:“你且先坐坐,是我让她这个时辰过来的。”

归旋微微一怔,依言坐下。

不一会,徐氏掀帘款款而入,对着廖夫人福身笑着叫了声:“姐姐。”态度间既恭顺又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亲密。

然后又对着归旋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少夫人。”

廖夫人含笑道:“玉杳过来坐下说话。”

徐氏依言在二人下首坐下。她抬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廖夫人的脸色欣慰道:“姐姐这段时间的气色好多了。”

廖夫人道:“这些时日旋儿帮我分忧不少,我倒得闲了。”

归旋笑着说:“我可不敢居功,分明是公公带回的药方好。”

徐氏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又迅速恢覆如常。

廖夫人解释道:“前些时日侯爷在江南游历时遇到一位名医,顺便求了个方子回来,名叫圣愈汤。我服了些时日睡眠甚好。”

徐氏惊喜道:“可是陆老神医?我听闻他的圣愈汤对女子阴亏、睡卧不宁最有奇效。姐姐坚持服之定会身子大好。”

廖夫人笑道:“但愿如此。对了,前两日侯爷有些秋咳,现在怎么样了?”

徐氏嘆了口气,“老爷不愿服药,我只好每日熬了些秋梨川贝膏央他服下,所幸已没有大碍了。”

归旋听着徐氏话裏娇滴滴的意味在旁暗暗直翻白眼:不过是男人在她房裏住了几夜罢了,瞧把她滋润的!

廖夫人却只是神色如常地淡淡微笑道:“劳你费心了。”

妻妾俩又叙了会话,徐氏道:“对了,姐姐让我带的人我已经带过来了,这会让她们在外面候着呢。”

廖夫人道:“那就让她们进来吧。”

旁边立时有嬷嬷出去传唤,不一会,便领着十来名年轻婢女进来。

归旋瞧了瞧,这些婢女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皆容貌清秀、举止规矩,显见得已是经过初步训练的。

廖夫人回头看着归旋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府裏从南边新采买了一批奴婢回来,我让玉杳先挑了些伶俐的过来给你瞧瞧。旋儿,你院子裏只有两个大丫头、六个小丫头,原本人手就少,现在湛儿住过去了更加人手不够。你且选几个合意的留下吧。”

归旋推辞道:“多谢婆婆,我现在房裏的人已经足够用了,无需再要多加。”

廖夫人嘆道:“我知道你和湛儿都是性子简朴之人,不过等你日后有孕了事情便会多起来,先备下几个吧,到时候也用得顺手些。”

她既这么说,归旋也不好再推辞,便走到堂下从那些婢女面前一一缓缓走过。

婢女们见着这衣饰清华、容色绝丽的女子站到面前不由都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归旋停在一名十五六岁、眉清目秀但面黄肌瘦的婢女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怯怯地答:“回少夫人话,奴婢秀雯。”

“哪裏人氏?”

“奴是通州人。”

“通州?可是因家乡水患逃难来到京城?”

那婢女眼圈红了,低声道:“是。”

归旋心中一动,那名叫|春静的婢女好像也是逃难来的?从哪裏逃难来的呢?是不是也是通州?

她默然片刻,接着又挑选了两名婢女连同这名秀雯,一起留到了自己房裏。

廖夫人见她选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回头问徐氏:“玉杳,这一批奴婢都还没分下去吧?”

徐氏笑道:“还没呢,我准备这几日便理个单子给姐姐过目,姐姐觉着可行便分下去了。”

廖夫人道:“不用了,你直接拿给旋儿看吧,让年轻人多学着做点事情。”

徐氏不禁一怔,旋即又堆起满面笑容说道:“是。少夫人聪慧,姐姐有福了。”

廖夫人微微一笑,回头对归旋说:“旋儿,玉杳助我打理家事多年,贤淑能干,多有心得,你有不懂之事要多向她请教。”

归旋点头答:“是。”

至此,廖夫人松了一口气道:“好了,正事聊完了。你们都留下来吃饭,咱们三人好好聚聚。”

吃饭时,徐氏要站起伺候,廖夫人阻止道:“这裏没有外人,自家姐妹无需拘泥,都坐下吃饭吧。”

徐氏眼圈微红,柔声道:“多谢姐姐。”

说罢虚虚坐下。

廖夫人看了一眼徐氏,又看了一眼归旋,长长嘆了口气道:“靖安候府人丁单薄,前两年老太太在世时还热闹些,现在这后院之内能说上话的就那么几个人了。男人们在外建功立业,咱们女子在内宅之中当操持家务和睦共处,以除夫婿后顾之忧。”

归旋、徐氏皆点头附应:“是。”

饭后,徐氏告辞离开,归旋留下来陪廖夫人到院中散步。

她扶着廖夫人边行边说:“这用完了膳再怎样也要活动活动,若是累了,咱们便慢些走。”

廖夫人笑着摇头:“无碍。”

婆媳俩分花拂柳一路缓行,此刻时值金秋,畅枫院内正红浅黄、层林尽染、绚烂如画,脚边一曲清溪,飘着几许落叶,秋之美景恬静、淡泊、幽雅而又浓酽。

廖夫人问:“旋儿,你可是一直不喜徐氏?”

归旋顿了顿,答:“是。”

“为何?”

归旋想了想说:“世上之人有贫有富有贵有贱,但只要稍有骨气的女子都知道宁为平民妻、不为侯门妾。有些人是迫于无奈委身做妾,而徐氏却是出生官宦自甘堕落,对于这样的女人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关于靖安候与徐夫人的事当年也是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话说徐夫人本为洛州别驾徐明答的次女,美貌聪慧、才名远播,深受父母宠爱。机缘巧合之下她与时任洛州刺史的靖安候慕涤生偶遇,为慕涤生才华风采折服,竟对其情根深种不能自拔。父母为徐氏议亲,她只是哭泣不从,却硬是不说缘由,再若逼迫便以死明志。父母无奈之下只得婚事搁浅。

如此蹉跎几年,直至靖安侯要调职归京,她方才向父母表明心迹。徐明答又惊又恼,当下好生一番犹豫。许是爱女心切,也许是巴结上司,总之最后他亲自前往刺史府说亲。靖安侯听完来龙去脉、沈默半响,点头允了这门婚事,不日便带着徐氏一道回了京。

廖夫人想起当年靖安候的家信中写道:事已至此,我若允了,此不过一桩风流逸事;我若不允,徐家女唯有寻死一途,到时便是一桩始乱终弃。

她摇摇头道:“不管她为何做妾,总归既成事实。除非我想个辙儿彻底除掉她,否则她就会一直存在,我只能接受。我不喜于她是人之常情,但若像某些妒妇毒妇那般凌.辱报覆甚至草菅人命,那便是泯灭良知、天理难容!”

一席话震得归旋脸色发白。她果然就是廖氏所说的悍妇毒妇!凌.辱报覆、草菅人命、泯灭良知、天理难容……可是像廖夫人这样真的就会有善报吗?

“可婆婆你待她这般宽厚又怎样呢?她可曾感恩?还不是一样的阳奉阴违、处处争宠!”

“做人做事,先修自身。至于徐氏,”廖夫人微微笑了一下,“不过是些女人的小性子罢了,这也是在所难免,大的地方她还是知道规矩和进退。”

“那您呢?”归旋问:“您也是女人,她这样分情夺爱,您当真毫不介怀?”

廖夫人沈默下来,过了半响说道:“我当然也会介怀。不过人要多想想自己所得,少想想自己所失,这样便会心境平和。想我生于钟鼎之家、长于诗礼名族,嫁了个经天纬地的丈夫,生了个人中之龙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夫妻和顺、儿子出息,锦衣玉食、受人尊敬,现在又有你这么个聪慧孝顺的儿媳妇,比之常人已不知幸运几何。眼下唯一的不痛快不过是丈夫有一房小妾分了些情爱罢了。

可你看看这世上官宦人家谁家不是三妻四妾?你公公位高权重却只一妻一妾,已算是相当自律。何况他多年来对我一直敬重从无改变,我又何必自降身份与那半奴半主的姬妾争宠?”

归旋沈默不言。

廖夫人看着她,嘆了口气,爱怜地抚抚她的鬓发,“归旋,我是从你这般年纪过来的,当然知道你心中所想。不过,听为母一句话,女人不要把虚幻的情爱看得太重,那些情爱总会随时间流逝,唯有夫妻间的恩义和敬重是长久不变的。”

是吗?或许她说得对吧。归旋不知道她说的有哪裏不对。

她看着廖夫人,想着数十年前她也是青春烂漫的少女,与靖安侯结发之时,他们一个是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侯门子,一个旖年玉貌、温柔娇憨的世家女,他们也曾两情缱绻过吧。可那些后来都随着时光慢慢流逝了对吗?

但是就像廖夫人自己所说的,她并没什么好抱怨的。他与她执手风雨几十年,一起度过了人生的起起伏伏,一起度过战乱、一起熬过失女的伤痛,一直不离不弃。情爱流逝了,可情分却恒久地留了下来。

后来他虽另有美妾,却并不曾见异思迁偏宠他人,而是一直以妻为重,一直对她抱有一份独有的敬重和关切。靖安侯乃洒脱淡然之人,辞官之后寄情山水,可他只要回府便多半留在婆婆房中伴着她。上一世廖夫人病重,他得了消息日夜兼程星夜赶回,那是归旋第一次见到公公憔悴焦虑的模样。

对于世人来说,甚至对于婆婆廖夫人来说,靖安候慕涤生都算得一位恩深义重的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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