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宇宙诞生于一次爆炸。”
“怎么样?漂亮吧?”水远杉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半圆形的穹顶上方投射着银河带,周遭有风声划过,仿佛置身草原。
戚知初看得出神,被水远杉带着走到椅子上坐着才缓过神。
音响:“对宇宙而言,星球宛如砂砾渺小、也如砂砾繁多。”
“你让我来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坐席的前后间距很宽,水远杉把戚知初的座椅放倒,说:“嘘,躺着看。”
戚知初躺在座椅上,漫天的星光落进瞳孔裏,他朝穹顶伸出手,银河仿佛触手可及。
音响:“而我们生活的地球,位于银河系。”
风声渐隐,虫鸣悠悠响起,仿佛躺在夏夜的院子裏,望着星空。
音响:“如果我们站在地球看银河,北半球的夏天会比冬天观测到更多的星星。”
音响:“当然,我们看不见它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水远杉说:“现在是冬天,外面肯定看不到这么多星星,这几年光污染越来越严重,就算是夏天也看不到了。”
戚知初觉得水远杉说的话像柳絮,像芦苇,飘到心臟上,有些痒。
水远杉还在继续说:“所以只能带你到这裏看了。”
戚知初有点懵,问:“为什么要带我看星星?”
水远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边自顾自地说边偏头望向戚知初。
“你知道吗?银河系裏有上万颗恒星,每一个颗恒星都至少被一颗行星环绕。所以就算两颗星星隔得再远,它们也不会孤独。”
戚知初正透过自己的指缝观察着流动的银河,很快指缝被另一只手插满,他註意到水远杉在看他,也偏过头与他对视。
水远杉把戚知初的手拉住放在两个座位的中间,两人在沈默中听着音响在继续解说。
水远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只是一瞬,又松开一些,说:“我是那颗行星。”
永恒且唯一地围绕着你转,直到衰亡。
放映厅很暗,但戚知初从水远杉的眼睛裏看到了投射的银河,他感觉自己被握住的手正在发烫,脉搏也变快。
“戚知初,生日快乐。”
轰的一声,宇宙诞生于一次爆炸。
如果戚知初也是在爆炸中形成的星球,那么此刻他已经停止了自转,就呆呆地定在那裏,定在银河系,定在宇宙裏。
失重感包裹着他,但他不会真的坠落,因为有颗行星还在他周围旋转。
行星牵着他,绕着他,不让他坠落。
耳朵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上了一个耳机,水远杉还握着他的手,单手拨动着一个黑色的mp3,说:“这个是生日礼物,我先拆开了,抱歉啊。”
耳机裏传来钢琴和鼓点的声音,水远杉继续说:“我下载了一些英语歌,有助于你学英语,我就是这么学的。”
讲解音渐渐淡下去,银河带仍在闪耀,戚知初能清楚听到心跳、脉搏、音乐交迭在自己身体裏的声音,随着血液贯穿全身。
水远杉看着星空,跟着mp3裏的音乐低声哼着:
everytime
see
you
每次我见到你
when
all
the
rays
of
the
sun
are
all
streaming
through
the
waves
in
your
hair
阳光流过你水波般舞动的的发丝
and
every
star
in
the
sky
天上的每颗星星
is
taking
aim
at
your
eyes
like
spotlight
都汇入你的双眼,如同聚光灯一般
the
beating
of
my
heart
is
drum
我的心臟纷乱如鼓点
and
it's
lost
and
it's
looking
for
rhythm
like
you
它陷入迷失,追寻着你的节奏而去
戚知初看向水远杉:“谢谢你。”
好像一切都不太重要了。
他的自卑,他的不安,就这么轻易消散化解。
因为他拥有了一颗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