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丑啊!你看他女朋友给我照的。”
刚开始的时候周沫倒也不相信,如果说叶霜丑,恐怕这个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儿用十根指头都能数的清了。
但是当他看见那张鼻孔朝天的照片,简直忍不住将嘴裏那口酒喷出来。
“他的女朋友是如何把你拍的这么丑的同时把他拍的这么好看的?”
世界难题。
叶霜又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
她没好气将那张照片揣进兜裏,酸不溜秋说了一句。
“话说你今天来找我是干什么的?”
周沫恍然点头,从口袋中找出一张名片:“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给。”
晨星公司。
好随便的名字,就像周沫的名字一样随便。
周沫指着卡片上的联系方式:“他们老板曾经是我的病人。晨星公司不算太大,但是也是个老牌gg公司了,正好跟你大学学的课程差不多,最多建个模什么的。”
“哦。”
叶霜那张白狐面具有些松,趁着将名片放在桌上的当儿,她两只手绕道脑后,正好露出两条白凈的手臂。
然而上面却露出两个和肤色不太匹配的椭圆形疤痕。
周沫有些眼熟,却又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消毒水的味道已经被酒精沾染的差不多。
叶霜也劝过他当医生就不要喝酒,但周沫振振有词,说什么微醺的状态最是自在。
叶霜自然知道,他还是有烦心事不肯说出来,索性不再逼问他,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说。
晨星公司,到也还可以。
明天可以去试试。
虽然自己现在连本科毕业证都没有。
叶霜僵硬地笑了一下:“谢了。”
周沫神色有些不太正常,良久,他还是说到:“叶子,叔叔已经走了好几年,你不能一直沈浸在悲伤裏。”
周沫那双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暖而细腻。
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有些薄茧,是他的事业留下的痕迹。
那双手很漂亮,就像他的人一样。
“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开心的很。”
叶霜心不在焉调着酒,奶泡一不小心溢出杯子。
“那你现在这样,整天窝在灯唇裏,难道不是因为叔叔是在这裏殉职的吗?”
这是她呆在这裏的另一个原因。
灯唇从前根本不在茶雾街的繁华地带,就是因为当年缉。毒有过伤亡,出了人命官司,才没人想要在这裏做生意。
谁都没有前后眼。
灯唇的老板不信这个邪,搬迁之前又找人算了一卦,说是五行属水,水主财运必然是宝地,这才下定决心来这裏。
灯唇的老板叶霜也认识,也是因为可怜她,迟到早退工资照发,逢年过节一律双薪。
但是就算这样,也远远抵不上母亲生病的开销。
叶霜吁了一口气:“周沫,我今天上班有点累了,下半场你自己喝吧,我先走了。”
她将那双手不动声色拨开,像一缕幽魂一样没有声音飘走。
这一天实在太累了。
不想动。
周沫一句话不说,只是跟在她身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句话他早就想要开口说,但是从来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叶霜不仅傲,而且倔,发起脾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明天正好周一,你记得去单位面试。”
叶霜头也没回,径直往外走,正好遇见回来调酒的阿成。
“姐,又早退啊。”
她点点头,又朝后挥了挥手,一时间周沫也不知道她的点头究竟是回覆自己还是敷衍阿成。
成年之后的生活就像开了快进键。
稍微一眨眼就是一年又一年。
酒吧乌烟瘴气,窗外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叶霜一低头,正好看见自己左手上小时候淘气烧掉一层皮的疤痕。
色素沈淀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原本褐色的,让人看起来惊心动魄的疤痕,现在也逐渐和白皙的皮肤融为一体。
连伤疤都变淡了,可她还是没法从以前的事情走出来。
叶霜从兜裏摸出根女士香烟,吸了一口,呛嗓子。
她用两根纤细的指头掐灭烟头,狠狠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周沫那句话冲击力太大。
以至于她精神已经濒临死亡,却还保留着纯情少女的作风。
连根烟也不会抽。
一点都不好玩,甚至可以算是一塌糊涂。
这日子真他娘的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