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看书,白淅一走进客厅裏看见他安静俊秀的模样,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硬把人家儿子留在家裏过夜,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是我们在麻烦你。”贺深抬起头看她,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哦,对,我记得你是心理学教授,我想什么你都能知道吗?”白淅一下子来了兴趣。
“你脸红了,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明显是感到抱歉的心理活动。我不是神,不可能你想什么都能知道,只是註意观察。”
“如果我对你撒谎,你能看出来吗?”
“根据心理学大数据归纳总结,有一些表情和行为是撒谎的表现,对于一般人大概能够判断。”
“一般人,那不一般的是什么人?”
“经过特殊测谎训练,还有从生理或心理上不认为自己在撒谎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失忆,或是使用防御机制把潜意识裏认为有害的记忆删除或更改,在这种人的意识裏自己并没有撒谎。”
“有意思,这么说来证人的证词和嫌疑人的口供就不一定可靠了。”
“确实,心理学家loftus在1975年进行过一项关于引导性问题对目击证人记忆影响的研究,她发现人们在回忆一件事情时不是准确地再现,相反回忆会对实际发生的事件进行重构加工。如你所说,证词并不一定可靠准确。”
“哇,太颠覆了,果然还是物证最可靠。”
“真的可靠吗?物证难道不能作假吗?”
“也有可能,所以需要形成完整合理、逻辑缜密的证据链才能定罪,如果其中有一环出现问题就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白律师,你是做哪方面的法律业务?”
“跟着合伙人做商事诉讼,我自己接法律援助的刑诉案件。”
“喜欢做刑事案件?”
“嗯。”
“为什么?”
“我学法律,是因为我想做刑辩律师,在我心裏刑事诉讼才是实现法律公平正义精神最直接最现实的体现。”
“你的理想是追求法律的公平正义?”
“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理想?”
“年少热血吧。贺教授,你的理想是什么?”其实白淅并没有具体想过这个问题,小时候的理想一直坚持到长大,如此而已。至于到底是为什么,毕竟从来没有遇上过可以认真谈理想的人,所以也没有认真思考过。
“我没有这么热血宏大的理想,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倒是脚踏实地成熟理性。不过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并不容易,很多人只是活着,有多少人能好好生活。”
“你呢,白律师?”
“我?说是为了理想,其实也不过是混口饭养活自己。仰望天上的月亮,也要低头攒地上的六便士。生活是沈痛的话题,不说了。贺教授,你今晚也留下吗?”
“嗯,我睡客厅沙发。”
“委屈你了,我这裏地方小条件差,真是抱歉。”
“我说过,不用感到抱歉。还有,叫我贺深,或者老贺。”
“老贺?”白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明媚又灿烂地笑容,“有人这么称呼你?”
“有,不多。”
“你看着和‘老’一点也不沾边。”
“或许这是尊称。”
“尊称?哈哈哈,明白了。”
这一晚,可能睡前太过开心,也可能抱着个温暖柔软的人形大抱枕太舒服,白淅难得没有失眠也没有多梦,一觉好眠地睡到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见双干凈明亮圆溜溜的小眼睛在看着她,反应半天才想起昨晚多了个小床伴。
“早啊,小星,你醒了,现在几点?”
贺星泽小朋友自然不会回答她,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指向的时间为7:10,“这么早?对了,你还要去上幼儿园吧。好吧,起来洗漱。”
白淅给他穿好衣服,抱他下床去洗手间。
刚走出卧室,香味扑面而来,味蕾瞬间开启。
她扫了眼厨房裏贺深忙碌的身影,“不知道贺厨神在做什么好吃的。”一下子心中充满期待。
两人洗漱完毕,正好赶上贺深端着盘切好的酸奶苹果上桌。桌上已经摆着小米粥、炒青菜、蛋饼,一顿丰盛的早餐。
白淅早上很少吃这么好,日常标配是牛奶面包连热都不热,因为她的作息是晚睡晚起,起床后匆匆忙忙赶去上班,才不会好好吃早饭。
“早啊,厨神,辛苦你了。”白淅甜美地笑着。
“事先没问,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不挑食,很好养活的,而且我对你的厨艺打满分。”
“也是,论挑食没人比得上小星。”听到“好养活”三个字,贺深薄唇微扬眼中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