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不在,
我要替三哥分忧!”谢宝树盘算着。
临安城裏风吹草动逃不出他的手心,永嘉侯府前脚去提亲后脚他的小厮便将此事报了过来。
谢宝树自然是不惧永嘉侯府,只是这事如何处置要问过恒娘子。
上次他自作主张擅自以三哥的名义送了翡翠镯子,
被三哥狠狠警告了一通。此时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先去了八珍楼进了个齐楚阁儿,而后叫李山请了恒娘子出来,恭恭敬敬问:“恒娘子,
永嘉侯府提亲的事……”
曼娘一扬眉:“此事你也掺和了?”
“不成不成。”谢宝树慌不迭撇清立场,“我自小便跟着三哥混,
与那游征势不两立。”
如此便好,
曼娘放下心来:“那你问此事又是为何?”
谢宝树这回学聪明了:“永嘉侯府的这亲事,
看着花团锦簇,
背地裏则是一团烂污糟,
恒娘子若是无意于此,我便出面帮您将此事平息下去。”
原来是个帮自己的。
曼娘摇摇头:“多谢你记挂,
只不过我早回绝了官媒。”
“您这便回绝了?”谢宝树瞪大了眼睛。
引得曼娘笑了起来:“说亲说亲,有说成就有说不成,
回绝也顺顺当当。”
曼娘都不等爹爹回信,就叫恒夫人寻了官媒来,
说是自己家官人不许,
救人乃是恒家善举,倘若逼着高门迎娶反倒有悖于当初救人的初衷。
当然自然态度谦和,
着重以自己家商户人家配不上侯府高门为由。
她故意将回绝之事散播得满城都知,更有上次来吃饭的人四处散播,
如今满城裏都知道恒家仁善,救人不图报,反倒是侯府来提亲,恒娘子瞧不上这门婚事。
“回绝,
回绝得好!”谢宝树也跟着高兴起来,不愧是三哥瞧中的人,做事利落干脆。
只不过该写的信还要写,他写得言辞恳切:
三哥,游征那小子不干人事,自打您走后便找人往恒家提亲。还好被恒娘子所拒绝。
不过您放心,京城裏万事有我,便是游征那小子搬来太子,我也要不畏强权护着恒家。
“不畏强权?”牧倾酒翻着信笺失笑。
来福在旁笑道:“听送信来的斥候说谢家少爷帮着恒家张罗了许多,还在侯府遣的官媒二次上门时帮忙出面拦人。”
“要他出面?”牧倾酒微微蹙起了额头。
游征那人可真是……
原来在这裏有所动作。
怪不得自己上次得知救下游征的人是恒家之后心裏有一丝隐约的不对劲。
没想到游征要与恒家提亲么?
他踱步走了一圈,忽得问:“提亲这事是侯府所为还是游征所为?”
来福一下子就体悟了他的意思:“回侯爷:是侯府所为,但盯着游征的人回禀说游征并未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没有反对的意思那便是推波助澜了?”牧倾酒唔了一声。
侯府夫人自然是想要逼着游征娶个商户人家,可游征那般滑头的人不做抵抗,任由侯夫人提亲,自然是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心甘情愿。
来福在一旁啧啧称奇:“游征那般爱算计,婚事也定然会被他盘算得获益最大,岂会心甘情愿?”
他们以前的构想裏,游征要么娶帝姬,要么娶太子麾下幕僚的女儿,或者为太子登基添砖加瓦,哪裏想到他要顺着继母的意思娶个商户女?
“别人不一定会心甘情愿,可若是……”牧倾酒低低道,忽得住了嘴。
他声线低沈,声音又压得低沈,旁边的人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
可若是恒娘子,只怕游征也会心甘情愿吧?
牧倾酒忽得想起那个小娘子。
第一次见她,便是在知府大人后宅。
他借用了一座院落暂住,无意中从二楼楼阁处见到隔壁院落裏一位小娘子正侃侃而谈。
她一身鹅黄袄裙,身形袅娜,不似寻常江南女子一般娇小,反而身形修长,眉骨也有不同于周围人的坚毅。
寿筵上花团锦簇,莺莺燕燕,她后背挺直站在那裏,竟然如一柄青松,让人不敢轻视。
牧倾酒于二楼瞧着她侃侃而谈,居然第一次出乎意料的出了神。
待到第二次见小娘子,是在招待江指挥使的筵席上。
她冰雪聪明,兰心蕙质,不过瞧了几眼就明白了他的来头和意图。
几道菜上去便唬得江指挥使改变了心意,转而决定投靠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