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与铁盒
小阁楼,原本那裏住着皇室的御用花匠。后来花匠走了,就一直荒废着,被少年穆恩发现后,当作自己的秘密基地,放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杂物。
当薛封在世界线裏跟着小穆恩来到这裏的时候,简直要被他的反差萌可爱死了。
裏面堆了几颗长得很有特点的石头,一支有点旧的钢笔,一块漂亮的小晶核,一个圆头圆脑的大萝卜毛绒娃娃,进入帝国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克裏安小时候爱玩的玩具,呃,还有叶濯的零分成绩单。
……前面的还勉强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有人会把弟弟的这种成绩单也收藏起来啊餵?
薛封对着那个鲜红的成绩单无语了一会儿,转头就好奇地去戳了戳那个大萝卜。
可惜当时的他是在世界线的回忆裏,什么东西都碰不到,只能光看着。
他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世界线要让他看这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薛封所在的时间线是皇后死后的第二年,她的死对三个孩子的刺激很大,穆恩变得越发沈默寡言,小克裏安时常对着妈妈曾经住过的房间哭,就连莱安也开始努力用功了。
唯有克拉伦斯跟个没事人一样,该批文件批文件,该出巡出巡。
这天,少年穆恩不知受了什么打击,跌跌撞撞地冲进小阁楼裏,跪趴在地板上急促地呼吸,却不说话。
正在欣赏那几块漂亮石头的薛封吓了一跳,问728:“这是怎么了?”
728沈默了一下,把发生在大厅的事跟薛封说了。
“这……”薛封低头看了看小少年,这个位置只能看见他低垂着的发顶,“渣男的be追妻火葬场?”
“……”728无语了一会儿,“少看点无脑的狗血小说。”
“不是我看得多,是实在太典了啊。”薛封感慨道,“我做过的世界任务裏少说见过十个这样的渣男。”
他还是有些困惑:“世界线这是想干嘛?抽风地把我送进来,然后免费请我看全息电影?”
“不知道哎。”728也不是很明白,“以前做任务的世界线都没有这么具体的啊?”
少年穆恩还是坐在那裏,一动不动。
薛封本来不是很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尤其是这种脆弱的情况。
但他左看右看没有事情做,世界线似乎一定要他干点什么才能放他走,也只好蹲下来无奈道:“祖宗哎,行行好,让我出去吧,我保证不把这一段跟别人说。”
少年穆恩看不到他,眼睫都没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有了点反应,摇摇晃晃站起来,却朝着薛封扑了过来。
“哎!”薛封吓得叫了一声,才想起来他应该碰不到自己。
事实也是如此,少年穆恩直接穿过了他,扑到他自己的那一堆鸡零狗碎面前,狠狠地用力一扫!
他辛苦收集了多年的宝贝们瞬间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薛封急了:“餵!你干嘛?生气了糟蹋啥不成,糟蹋自己的宝贝,到时候有你哭的。”
可能人本质上都是受虐狂吧,越是难过,越是要糟蹋喜爱的东西。
薛封心疼地看着一颗黑底白花的圆润石头上起了裂纹。
728不是很理解:“随他摔呗,这些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生气了摔一摔还能解解气呢。”
“哼,”薛封蹲在地上,看看这颗石头又看看那支笔,“能放在这裏的肯定都是一些重要的回忆,你看他到时候后不后悔。”
少年穆恩几乎把所有东西都摔了一遍,瘫在一片狼藉的地上用力地喘着气。
他呆呆地坐了许久,才终于爬起来,又把自己摔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拿起来收拾好。
“看看,看看!”薛封在旁边痛心疾首,“这就是冲动不带脑子的后果。”
这时候他和少年穆恩同时楞了楞。
穆恩拿着的石头上,沾着一点血迹。
“流血了?”薛封在旁边抓耳挠腮地探头,偏偏角度不对怎么都看不清楚。
真是急死个人!
少年穆恩却只是楞了一下,然后随意地擦了擦手,继续把东西收拾好。
薛封在旁边像个八哥一样喋喋不休:“毛病吗这不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东西上还都沾了血,这不是白收拾吗?”
连728都觉得吵:“你现在的话怎么比我还多?看电影的时候像你这样叽叽喳喳发表感想的人是要被打死的。”
薛封:“我这不是关心主角的身心健康嘛。”
728:“放心,主角比你健康。”
薛封:“不可能。老子这么阳光开朗一个人。”
一人一统拌嘴的空檔,少年穆恩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他唯一没有摔的就是那个憨态可掬的大萝卜。
少年穆恩静静地垂眸看了一会儿,把它抱在怀裏,慢慢把脸埋了进去。
“唉。”薛封表现出了慈母的关怀,“这是想妈妈了吧。”
“闭嘴吧你,”728吐槽,“真破坏气氛。”
深色的血浸到了玩偶上,经年累月,成了一道洗不去的痕迹。
薛封终于闭嘴了。他看着少年穆恩趴在玩偶上的身影,一时出了神。
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自己。
要是能抱抱他就好了。
薛封忽然毫无来由地起了这个念头。
可惜……
少年穆恩抱着玩偶坐了一夜,薛封也陪他坐了一夜。
直到天光破晓,薛封被世界线传到了下一个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