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每天胆战心惊,像是在过最后一天,失眠后偷偷去听叶濯的呼吸,都像是上天施与的最后恩赐。
不知道哪天就都被收回了。
“受不了好啊,我现在就去死你不就不用忍受这些了么?”叶濯怒火攻心,极尽尖刻道,“白无陵,再让我看到你用这种方法,我就……”
“别说这种话!”白无陵不顾一地的碎片,上前紧紧捂住他的嘴,生怕听到一句“死”字,眼泪无声地滚下来,说,“……好,我不用了,我答应你。”
叶濯浑身发着抖。他狠狠地咬牙,因为不这样他怕自己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一室沈默。
满地狼藉。
叶濯的脸上终于还是洩露出了一丝疲惫:“我不值得你这样,白无陵,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人,还有很多……”
他猛地又呕出一口血来,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点。
他差点跪在了地上,被白无陵扶住了。
“啊……”他在意识消失前最后看了一眼白无陵焦急的面容。
他的心裏涌起千头万绪,浓烈地像是沸腾的岩浆,叫嚣着要冲破这具孱弱的躯壳。
可现实却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向深渊。
真不甘心啊……
“一定是这裏!”
消失了好几天的叶子归顶着满脸灰迹,信誓旦旦地说:
“这是白狗最有可能藏身的一处地方,要是找错了,我就倒立吃面条!”
同样灰头土脸的沃顿:“……”不是很想信。
这几天来他们找遍了白无陵可能藏身的地方,每次叶子归都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是这裏”。
然后他们就经历了被愤怒的居民当成小偷追、误闯星盗老巢被追、被当地黑恶势力追、被虫族追的循环。
叶子归什么破导航!找不到就算了,每次还跟开了挂似的尽往危险的地方钻!
叶子归註意到沃顿的眼神,委屈巴巴道:“这不是我的问题啊,都怪白狗,他的住所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沃顿没理她,自顾自往裏走去。
“哎等等我!”叶子归赶紧追上去干笑道,“咱们这次还是小心点,先敲个门什么的,我不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哈,就是以防万一……”
沃顿抬起的手忽然放下了。
“干嘛?”叶子归斜眼瞟他,“针对我是吧?我说敲门你偏又不敲?”
沃顿默不作声。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看起来仍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叶子归却无端觉得他好像在难过。
她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悚到了,结结巴巴道:“不至于不至于,找不到白狗让你这么难受吗?我还划了几块有可能的区域……”
这时候她也听到了门裏发出的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沃顿眼珠子一颤。他抬起右手,狠狠拍向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大门!
“沃……槽……”叶子归一时不知该叫人还是该吐槽,语无伦次道,“我,我可没钱哈,不要找我赔钱……”
尘烟四起,房主人尽心竭力布置的封锁被沃顿顷刻间毁于一旦。
裏面一个熟悉的背影跪在地上,怀抱着好像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露出满面泪痕。
他看到沃顿闯入,面上却无波无澜,似乎对外界起不了任何反应。
刚半步踏入门内的叶子归看到白无陵怀裏抱着的人,脚步一滞,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此刻薛封和穆恩正在赶来的路上。
时间紧迫,穆恩先不计较薛封放倒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好人。
借助薛封的世界线外挂和穆恩自己的资源,他们找人的效率比叶子归他们快多了。
没想到白无陵会把自己藏在荒星附近,这地方的危险系数非常高。
这是最接近虫族老巢的地方,也是……莱安身死的地方。
穆恩心臟跳得厉害,跳动的声音在鼓膜裏一下一下振动着,震耳欲聋,几乎让他出了汗。
他离这个地方越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越发清晰明了,将要呼之欲出。
这时候薛封忽然停下了。
“怎么……”穆恩一出口就发觉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清了清嗓子说,“怎么了?”
薛封顿了顿,说:“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刚刚728越矩动用了自己的权限,跟他说:“叶濯快不行了。”
比原世界线……快了一个月。
薛封也没想到时间会这么仓促,篡改世界线的那个人的恶意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一时不知,现在带主角来见叶濯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可如果让主角连弟弟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不是更残忍么?
薛封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飞速向远处那个露出了一角的旧屋奔去。
世界线滚雪球般向前,这导致雪崩的第一片雪花——
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