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能忍？
她真的非常克制了，没有趁着夜黑风高去刀了白无陵，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叶子归深呼吸一口，余光瞟见叶濯好像有要上星网的动作，赶紧想要故技重施：“二哥……”
“我很早就想问了，”叶濯打断她，“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啊？”叶子归傻眼了，她哪裏露馅了？“没、没啊。”
叶濯无奈地看着她，这漏洞太明显了，她是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害自己而已。
叶子归磕磕巴巴，不打自招：“真的没有，大哥什么都没让我做。”
叶濯：“……”
叶子归反应也过来了：“……”
草！她就说她不适合干这种事情！
太废脑子了！
叶濯说：“是因为星网吗？”
叶子归脱口而出：“绝对不是！”
叶濯：“……哦。”
叶子归：“……”对不起，大哥，我真的尽力了。
“不用把我当成个瓷娃娃一样，克裏安，”叶濯认真地註视着妹妹。“以前那么多事情我都能挺过来，现在也一样能。”
“我知道你和大哥很关心我。但现在你们遇到了麻烦，我同样也会担心。”
叶子归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嗯，我知道。”
“那我现在能看了吗？”叶濯开玩笑道。
叶子归沈默着点了头。
不过这星网还是没能看成。
因为白无陵醒了。
他混混沌沌，意识不清醒，却仍下意识喊了一声：“叶濯……”
“嗯，我在。”叶濯以为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昏睡中瞎叫，左手习惯性地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想要打开终端。
但是白无陵的手倏地握紧了。
叶濯的动作一滞：“……阿陵？”
他缓缓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睁开的、黯淡的眼睛。
“阿陵！”叶濯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白无陵脸上不知为何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撑着同叶濯笑了一下：“嗯。”
——笑错方向了。
叶濯脸上的表情一滞。他缓缓地靠近白无陵，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叶子归：“！！”未成年还在这呢你给我看这个！
白无陵保持着微笑，视线一动不动。
“你……”叶濯语调颤抖，“你看不见了？”
从莱安殿下的墓前回来后，安戎变得愈加沈默，几乎不像原先那个温柔的他了。
家族裏鸡飞狗跳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作为正统的直系继承人，受到的冲击也是最大的。
就连去一趟二殿下的墓都有长辈说道：“这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皇室陵园，哪是那么轻易好去的喽。”就差没指着鼻子说他“不知礼数”了。
那眼神能把人戳刺得千疮百孔。
老家伙自是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污了自己名声，底下自有趋炎附势的小辈指桑骂槐地逗趣儿接话道：
“那山鸡还以为自己真能成凤凰呢，可谁不知道，山鸡只有被下锅的命啊。”
这样的话，自父亲死后，他听到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
安戎甩甩脑袋，把这些话从脑海裏甩开，起身想给自己倒杯咖啡。
还得撑着，他还有安流，还有妈妈，他不能倒下。
这时他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
安戎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完全变了，咖啡没拿稳，掉在脚下摔成了碎片。
他急匆匆地要走，但是忽然犹疑了一下。
万一是假的呢？
毕竟这也太荒谬了。
但是……他不能忍住不去。
“就一眼，”他喃喃道，“我就只去看一眼。”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终端从他手边摔落，露出了一个边角。
——那是叶濯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