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看着在医疗舱裏闭着眼睛的白无陵,尽管知道他听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喃喃道。
“怎么总是不知道保护自己?如果你没了,我……”
他说到这裏怔了一下。
如果白无陵没了,他会怎么样?
莫名地,叶濯不愿去想这个问题。他撇开头擦了擦眼睛,勉强笑道:“你要是死了,我就自由了,找他十个八个男模,夜夜笙歌!”
……等等,怎么就是男模了?
他明明觉得自己性取向一直很正常的。
想到这裏,叶濯瞪了白无陵一眼:“都怪你!”
把他掰弯了就想跑,没那么好的事情!他要缠死白无陵这个混蛋!
也许是男模们的威慑力太强,终于把醋精唤醒了。
白无陵颤了颤眼睛。
叶濯顿时忘了刚刚讲了些什么,把脸贴到医疗舱面前。
白无陵睁了眼也看不见,醒过来也听不见,又在医疗舱裏面碰不着人,这下可真是自作孽。
他半睁着眼,慌乱地挣扎着,好像待着的不是医疗舱,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叶濯本想晾他一晾,结果看着看着又心软了,手忙脚乱地输入指令,把医疗舱暂时打开了。
他一把手伸进去,白无陵就像是找到什么绳索一样,双手紧紧握住,慢慢地把脸贴在了他手上,轻蹭了两下。
“……”明明更过分的事情白无陵也对他做过,可叶濯不知为什么,脸还是慢慢涨红了。
“松……松手。”叶濯口不对心地挣了两下,挣动的幅度比羽毛还轻。
白无陵抓得更紧了,眼角微微地耷拉下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叶濯不动了,气恼道:“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都这样了还能撒娇呢。
“太好了!舆论终于反扑了……呃咳咳咳!”兴高采烈闯进来的游恕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撞墻上,“对不起我待会再来!”
叶濯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红苹果。
太丢脸了!
“我的天,”跑出去背靠着墻的游恕自言自语道,“都这样了还能你侬我侬啊。”
他发出了单身狗的感嘆:“爱情真是伟大。”
这边的叶濯其实在游恕刚跑进来的时候就想抽手,无奈白无陵握得死紧,抽也抽不开。
他觉察到叶濯想要抽手的念头,眼睛下撇得越发厉害,在叶濯抬头楞神的一瞬间,竟然已经蓄了层水波,眼泪要掉不掉的。
“!”叶濯吓了一跳,怎么就要哭了?
他不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白无陵太严苛了。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疯了,依赖他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他心疼地俯下身,轻轻擦去了白无陵的眼角的泪珠。
白无陵却像匹嗅觉敏锐的狼,敏感地从这个动作中察觉到了叶濯态度的软化,手上用力一拽。
叶濯身体不平衡,差点摔到了白无陵身上,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了。
他恼怒地抬头,也不管白无陵听不听得见,骂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你身体什么……唔……”
白无陵凶狠地吻了上去。
第一下没找对方向,亲到了侧脸,他精准地偏了偏头,捕捉到了叶濯正喋喋不休的唇。
叶濯瞪大了眼睛。
白无陵眼侧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终于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落了下来。
……
游恕这个倒霉孩子受了点惊吓,倒也很快缓了过来。
情侣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本不想进去了,谁知道他们要你侬我侬多久。但是他刚刚接到了白无陵的一则终端通讯,这下不得不去了。
他估摸了一下,估计那两人应该差不多了,捧着一个正在接通的终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房间。
……结果刚靠近就被裏面的喘息声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他要哭了,结结巴巴地对终端对面的人说:“那什么,执政官阁下,白……白将军现在有点事正忙哈,你等会再打过来好吗?”
游恕欲哭无泪。
两边都惹不起好吗?
他一个未成年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穆恩停止运转精神力,脱力地喘了口气,额上微微冒出了汗。
彻底报废的黑钥失去光泽,碎成了一片齑粉。
他看着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薛封,半晌,眼中流露出了一点疑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几次三番为了不相关的人出手,他能察觉到这些行为都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可薛封似乎从来没有犹豫,只是用随意再随意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去做了。
就连这次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他之前跟穆恩提过一句“晶核可解虫毒”,他不怕自己忘了,或是救治不及时,就毒发而亡吗?
不怕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任他自生自灭吗?
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穆恩终于忍不住伸手,在薛封的身上悬了一会儿,慢慢地覆上了他的胸膛。
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鼓噪。
像是这人鲜活又热烈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