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乒铃乓啷了一阵,远远地传来安野模糊的声音:“你……走了?”
随后通讯挂了。
安戎安流两兄妹进来的时候,安野正在热火朝天地制作着什么,见他俩来了,摆一摆手说:“先坐着玩儿吧,小姑正忙,马上就好。”
“小姑又在做什么?”安流凑上去。
“没什么,小玩意儿罢了。”安野这点隐私意识还是有的,没告诉她,“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另一头安戎站在角落,正踌躇着从这片凌乱的地儿找个地方蹲着,乍一抬眼,和角落蹲着的薛封撞了个正着。
薛封眨眨眼,朝他一笑。
“嘶,”安戎吓了一跳,“你是小姑的客人吧。”
“嗯。”薛封点头。
“能叫动小姑的都不是一般人,”安戎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可能是因为我蹭了大皇子的光?”
“殿下?”安戎突然紧张地瞟了安流一眼,压低声音问:“他过来了吗?”
那头的安流正在嚷嚷:“殿下肯定也过来了!我都碰到克裏安殿下了!小姑,你给他发个消息呗!”
安野很想说人家刚刚还在她店裏,但是你一个通讯打过来,人就跟狗撵了似的变脸跑了。
小姑很想说,但小姑还是有一点仅存的良心的。
安野憋笑说:“是吗?那可不巧了,殿下应该不在这裏。小殿下也不是天天跟着殿下的,他们俩任务都不一样。你也别天天缠着人家了,看人家不嫌你烦。”
“穆恩哥哥才不会嫌我烦。”安流赌气。
蹲在角落的薛封总算是明白刚刚大皇子殿下跑那么快是为什么了,一想到那冰块脸变脸,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流满脸不高兴地转向角落的薛封:“你笑什么!”
薛封无辜抬手。
叶子归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她蹲在白府外的灌木丛裏,费劲地抽出了通讯器。
上面只精简地写了一句话:“留在府裏待命。”
叶子归“嘁”了一声,直接无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了第二条:“否则二部也别待了,去皇宫裏陪父亲吧。”
“草!”叶子归惊地通讯器也拿不稳了,“啪”一声掉地上,“如此歹毒!”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沃顿进去后好久没出来,可他又不让自己进白府,只在这裏蹲守着……
怎么办,急急急!
要不……她也进去帮沃顿吧,白府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白无陵发现揍一顿呗!他又不是自己的对手,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叶子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还能趁机再和白狗打一架!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她脑袋裏的小人打了两秒的架就瞬间分出了胜负。
走走走!
“呼……”
她试探性地迈出了一步。
叶濯坐在桌前发呆。
什么局都布好了,真到了要走的这一步,他心裏却堵得慌。
有一瞬间他甚至起了闭目塞听的念头,就这样偏安一隅地和白无陵待在一块也好,外界什么风雨都与他无关。
叶濯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他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想着要不去厨房再看看白无陵,却骤然听到外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什么声音?!
叶濯迅速起身,死死盯着窗外,总不会是……
他捏紧了拳头。
如果他们真的找来了,那他……
叶濯惴惴不安地等了许久,甚至把自己万一死后的布局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窗外却一直安安静静,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是他草木皆兵了吗……
叶濯轻呼了一口气,脱力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等他回神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骤然和窗外的黑影对上了视线。
卧槽?!
叶濯差点叫出声来,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窗外的人皮肤苍白,眼珠子漆黑,又穿着一身吊丧似的黑衣,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真的会让人狂掉san值。
也就只有叶子归这样的神经病敢逗这种人玩儿。
沃顿安静地註视着他。
其实沃顿此刻也颇为狼狈,头发凌乱,衣服破了好几处,手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但安野设计出来的最高安全系统也只能将他逼到这个程度了。
叶濯被这样的目光註视着,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生起了一股微弱的委屈,像是一个小孩跌跌撞撞跑了很久乍然见到长辈时的委屈。
但这股情感不过昙花一现,马上叶濯反应过来,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垂下头。
“怎么了?”白无陵从厨房出来,看到叶濯坐在床上捂着脸,还以为他发病了,慌忙奔上前,环抱住叶濯,“让我看看怎么了?”
叶濯轻轻摇头。
窗外的黑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