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哪怕早有准备,这一刻也面上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白无陵说:“当年他‘身死’,我从外星系把他捞回来,养了六年。”
这句话听着简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有多艰难。
但他决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分享给外人知晓,就连叶濯自己也有很多地方是不清楚的。
所以他讲完了:“……就这样。”
“你不能把他带走。”白无陵垂下眼帘,“我养了他六年。”
沃顿:“…………”
“白无陵……”叶濯低声道。
又是何必呢?
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白白浪费心血而已。
但是沃顿还是拦住了叶濯。
“为什么?”白无陵註意到这个动作,眼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为什么!你们是不是从始至终都觉得,我配不上他,一直是我在白日做梦!”
“白无陵,冷静一点!”叶濯厉声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你也从没想过跟我在一起。”白无陵惨笑一声,“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用恩情强迫你留下。”
叶濯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白无陵眼眶通红,几乎流下泪来:“强迫也好,什么也好,是我救了你!你该留下来陪我!”
他几乎是在乞求了。
谁都知道这因果不成立,谁都没有戳破。
叶濯心臟抽搐了一下,轻声说:“我一直陪着你。”
沃顿的眼神就像看到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但他没有打断这段对话,直到这时才开口说:
“莱安……的身体……是……”
提起这个白无陵的眼神裏都是愤恨:“都是……”
“白无陵!”叶濯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
沃顿皱眉看向叶濯。
“我不想说,”叶濯小声道,“小叔,可以不说吗?”
沃顿许久没有听到“小叔”这个称呼了。
他不被家族所承认,甚至都不在族谱裏,家族裏也从来不许晚辈这么叫他。
只有小时候的叶濯,天不怕地不怕,就爱笑嘻嘻地叫他“小叔”。
还特别喜欢在那几个碎嘴的长辈面前叫。
一叫,周围的脸色能绿一片儿。
现在久违地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沃顿罕见地乱了阵脚。
可对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沃顿从他那苍白瘦削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过去的痕迹。
他近乎是仓皇地道:“好……不说……”
白无陵神色覆杂地看着叶濯。
叶濯太知道怎么抓住别人的软肋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被吃得死死地的原因吧。
哪怕是叶濯逃跑,他也狠不下心真的对叶濯做什么。
“我是不是又来得不巧?”薛封躲在远处悄悄问728,“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看到这种场面?”
728只会嘲笑:“活该,你个单身狗!”
“这玩意儿怎么搞?我是不是要等他们叙旧叙完再入场好一点。”薛封一个姿势蹲太久,腿麻了,悄悄挪动了一下。
“咔嚓。”
踩断树枝的声音非常地响亮。
薛封:“…………”
好好一个地方哪来的树枝啊啊啊?!
这种福利不是主角听墻角才会遇到的吗?
叙旧三人组不叙旧了,三双眼睛齐齐地朝角落看去。
薛封:“…………”好、好有压迫感。
他无奈地探出头来,说:“我说是路过的你们信吗?”
“是你?”白无陵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你是那个通缉犯。”
显然三人组都跟他打过照面。
沃顿想起之前穆恩说过的话,疑惑道:“朋友?”
白无陵:“什么朋友?”
沃顿比划了一下:“穆恩的……男……朋友。”
白无陵:“…………”
叶濯:“???”大哥也是gay?
薛封一楞,随即很自然地回答道:“哦,是啊。”
“你骗鬼呢?”白无陵不善地看着他。
这人已经知道了莱安的身份,不能留!
薛封不高兴道:“你看不起谁呢?我这么玉树临风怎么就不能做他男朋友了?”
728:“…………妈的。”它居然已经听习惯了。
薛封诱导性地说:“你看,是谁告诉你我是通缉犯的?”他的系统皮肤可一直没脱下来过,连沃顿都看不出来。
白无陵:“……琼斯夫人。”
“这不就对了!”薛封一拍手,“琼斯夫人就是大皇子的人啊。”靠,原来是她漏的消息。
“等等,”白无陵的眼神突然不对了起来,“你说琼斯夫人是大皇子的人。”
“…………啊,啊?”薛封楞了,“你不知道啊。”
完了,他是不是不小心把大皇子的底给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