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梦中客
叶濯在睡梦中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仓促间醒来,喘着气拿过身边的帕子一捂,上面就留下了鲜红的痕迹。
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金黄的竖瞳,然后转瞬恢覆。
叶濯看着上面刺眼的红痕发呆。
梦裏他刚掏出门门满分的成绩单,朝皇后炫耀说大哥都考不过他,皇后笑着弹了下他的脑门。
随后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眼前迅速黑了下来。
他就醒了。
真是放屁,他从来没考过满分,这梦气人呢。
叶濯愤而起身,把沾了血的帕子扔到垃圾桶裏,随后想了想,又弯下腰想捡回来。
“在做什么?”身后突然覆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惊得叶濯手一抖。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无陵顿了一会儿,说:“不早了,已经傍晚了。”
“哦。”叶濯默然。
他睡了这么久。
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开了睡眠时间这个话题。
叶濯急于把白无陵从垃圾桶旁边引开,反身回抱住白无陵说:“想吃乌冬面。”
“嗯,我去做。”白无陵摸了下他的头发,已经半长了,“等会儿帮你把头发剪一剪。”
“好。”叶濯说。
其实他没什么胃口,面食什么的是瞎说的。
等白无陵一走开,他迅速地从垃圾桶裏捡起帕子,想要毁尸灭迹。
结果左看右看没有毁尸灭迹的地方,白无陵把这裏看得严严实实,连从窗户裏都丢不出去。
叶濯朝着鸟笼子似的防护网翻了个白眼。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丢马桶裏算了。
应该不会堵住吧……
……
十秒后,叶濯的脸色青了。
这什么破马桶?!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级的、连个手帕子都冲不下去的马桶!
他盯着在马桶洞裏飞舞的帕子半晌,确定血迹被冲得差不多看不出来了,才放心大胆地去找白无陵控诉去了。
厨房裏,热水沸腾的声音咕噜咕噜地响。
叶濯正要迈步进去,裏面低声传来的一句话霎时将他钉在了原地:
“如果我的命能换他的命,那我是一定要试的,简忱晔,你只需要帮我就好。”
对面另一个声音说:“我还是不建议这样做,风险太大,冉烛能成功,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万分之一的概率。”
“最后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像他的人一样,灵魂附身在一株植物之中,非死非活,非人非鬼。”
“你的情况又和他不一样,最大的可能性是你们两个的性命都保不住。”
“那就一起死。”白无陵淡淡道,“我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对面的人沈默半晌,说:“我欠你个人情,如果这真的是你的想法的话,我不会阻止你。”
白无陵:“就算你阻止我,也没用,我会去找别人。”
听到这,叶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了,他觉得自己就像锅裏被压抑到极致的沸水,煎熬着,叫嚣着,将要冲破什么东西。
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你还要找谁?”
白无陵身形完全僵住了,他飞快地关掉通讯,转身说:“你怎么过来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叶濯冷冷道:“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编。”
白无陵:“……”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起叶濯的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濯……”
叶濯猛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其实成功率很高的,”白无陵强颜欢笑,“你别听他瞎说。”
叶濯咄咄逼人道:“是吗?成功率很高?成功率很高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我怕万一……”白无陵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濯替他说完了:“你怕万一失败了,我就要承担背负一条人命的后果,还是不要让我知道为好。”
“万一成功了,我可以活,你自己悄无声息死了也没关系,我踩着你的尸体也能欢天喜地地活着,多好啊,是不是!”
他操起案板上的东西狠狠往地上一摔!
“是不是!”
玻璃碎片四溅,白无陵站在那一动不动。
有几颗迸溅到他的脸上,在那上面划出一道轻微的红痕。
“阿濯……”白无陵的声音很轻,几乎抖得不成调,“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