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愁善感的机会不多,很快又有事情到了眼前,这次出征还真正赶上了多事之春。韩令坤驻守扬州时进退反覆,行为失常的让皇帝不得不拜了老将向训为淮南节度使做缘江招讨使前去压阵,现在原因也水落石出了,韩令坤从来没安分过的爹这次终于造出了假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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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许州司马韩伦,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令坤之父也。
及令坤领陈州,徙伦许州。罢职,覆居宛丘,多以不法干郡政,私酤求市利,掊敛民财,公私患之。项城民武郁诣阙诉其事,命殿中侍御史率汀按之。伦诈报汀云被诏赴阙,汀奏之。世宗怒,追劾具伏,法当弃市。令坤泣请于世宗,遂免死流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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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韩令坤说的是再出事他一人去收拾,到这个节骨眼上却终究不能推手不管,就像当年韩令坤说的“谁让那是俺大呢”,老头子再不主贵毕竟是他爹的旧交和韩令坤的亲爹。都知道韩赵两家世交现在也不惜把事情摆上桌面,曲曲折折找了无数人,最后总算把人保了下来,按皇帝的脾气这时也不能再说更多了。他劝韩令坤说往后寻机找个赦令就把人接回来了,韩令坤脸色非常不好看,默然半天才出声:“干脆我寻机把这儿事全辞了,举家迁过去算了。”
听他口气有些真假难辨,赵匡胤立刻皱起了眉:“你胡喷求啥来!”
韩令坤长长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不管怎么样,这事算是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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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辰,帝北还,夏,四月,己巳,至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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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兵下淮南每次回京都没什么轻松事,上次头一件事是办丧,这次头一件事是摆酒。
之前寻的人多,找了人就要按规矩办事,第一个就是摆酒,韩令坤那边要请一道,他这边也要请一道。他这边的除了照规矩办事外外还有另外一层,朝中有可靠消息暗示皇帝准备把义成节度使的节钺放给他,就趁机再探探风向给往后铺铺路。
他隐隐能感觉出如果这次高怀德应了皇帝的拉拢,这些事现在不会全落到他头上。
两人回来后还没见过面,得赶快把场面上的事全办完了专门去一趟。
盘下城裏一座有些规格的酒楼,请帖桌次酒菜乐坊女人都安排妥当——他不觉得歌妓女乐有什么要紧,但有的是人觉得这些不可缺,那就得办齐了。这事就像应酬喝酒,上了席就不是能喝不能喝而是来了就得喝——他酒量不浅甚至都传他千杯不倒,其实席间喝酒也是有窍门的,酒杯旁边放茶杯,两杯酒一杯茶,多跑几趟水回来继续喝,通常喝到最后别人一个个东倒西歪也没人分得清他喝的到底是水还是酒了。
这次却有些棘手,楼上楼下几十桌人都要去拜会,一桌十来盅灌到后面步子有些浮脑子却还醒着。他知道这时最好不说话,张嘴保不准就冒出什么招惹事非的胡话,不说话就挂上笑脸继续喝,喝到头重脚轻感觉旁边有人来扶,听不清谁大着舌头大笑着叫唤什么,这时节能立稳了施礼辞席站着走出去就算赢了,之后也不辩来者何人就就被拥出去了。
四周人声嘈闹远了周围静了许多,之前被压下去的酒劲这才全涌上来顿时有些晕晕沈沈,旁边扶他的人跟他挨的很近,不是他熟悉的味道而是一种幽幽的说不出名的花香。他闻着新奇,就贴上去一边嗅着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
”祖宗,你身上这什么味?“,恍惚中似乎听到些人声笑语,声线似乎有些细,这时昏沈沈的也辨不出究竟,再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就全都云裏雾裏了。
第二天早上他眼睛还没睁开,脑子裏晕乎乎的想着高怀德不喜欢他喝酒,昨夜浑身酒气也没去冲洗,这时居然还安静静躺在旁边没踢他起来真是奇事。再一转念好像哪裏有点不对,稍微醒来些就闻见丝丝缕缕陌生的香气,怀裏人的皮肤似乎更柔软滑腻——不对,他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顺溜?
猛睁开眼正看见一个女人的头顶,这下完全清醒了。
死了。
这是他脑子裏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忙翻下床找衣服,床上的女人这么一折腾也醒了,悠悠嘆了一声在塌上懒懒转了个身。
他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他承认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事实是他还真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不放形容了…打赌你不想听这人的形容…)
看完了仍去拿衣服,也不是他真能美色无动于心铁打的心肝,不然现在不能在这。但漂亮能怎么样,漂亮的还有更漂亮的,庙上坐的送子娘娘最漂亮,能当日子过么,无非看一看就过去了。
还能好过他的人么。
转身看见八仙桌上放着个描金漆盘,衣服迭的整整齐齐跟新的一样一闻还带香气。
那个女人宛然一笑:“昨夜奴家见赵大人衣服被酒污了,就吩咐下人拿去洗了。“
也努力挤出一个笑总算是回话——菩萨佛祖四方神仙在上,千万别让他这时碰见不该见的人,什么话都别说就这一身味隔三丈远都能把他给卖了。
他抖开衣服时停了停,又转过去问:“姑娘贵姓?“
那个女人楞了楞,随即婉声道:“奴家姓韩,小字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