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奇怪过为什么刘守光那样的人会有胆睡他老子的女人吗?”
高行周喝了一口酒,瞇着眼睛看着他微笑,符彦卿觉得丝丝寒气从后背爬了上来,他没有说话,只听高行周继续说了下去。
“是我。”
挑拨刘守光一点也不难,他本来就是不安分的人。他只是调笑着激了几句,故意交待手下对刘守光在他老子后堂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让刘仁恭“意外的”察觉出他那个孝顺儿子做的好事罢了。接下来就是世人皆知的卢龙内变了,刘守光与父妾通奸,刘仁恭大怒与之断绝关系,不久刘守光就趁他爹不在城中时打退了外敌进攻,顺便夺了幽州军府杀到他爹游乐的地方捉了他爹软禁起来,接着又跟他哥刘守文好一阵厮杀,终于捉住他哥毫不留情的秘密杀了。
之后事态发展的更顺理成章了,李克用的死讯传来后刘守光愈发肆无忌惮,没过多久就在晋王李存勖的有意怂恿下迫不及待的称了帝。据说李存勖接到刘守光称帝的消息后特别高兴,这下发兵幽燕连虚伪的借口都不用找了,刘守光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他也格外高兴。
“那时我特别高兴,我几乎看见了我一直想要的结果,我要看他父子相残,手足相攻,倾族覆灭——”
他堂兄出守武州时没理会刘守光调去御敌却心怀不轨的元行钦一同袭取幽州,不然便杀死公子的威胁——元行钦不过一勇之将能做出什么——被元行钦围城三匝日夜急攻,他夜缒出城潜入晋营求援,阴阳巧合竟让他进了时任番汉军马副总管的李嗣源帐下。
他初次见到李嗣源时李嗣源只是李克用帐下一名亲卫骑将,到如今河北河南都知道了那个寡言少语的男人的名字,年轻的晋王李存勖的左膀右臂。他还记得在孔领关时他父亲让他去看那个尚还年轻的骑手,等他回来后对他说,估计你最后会跟男人在一搭,如果你最后真的跟男人搞到了一起,就找那样的男人。
“我不觉得武州分量有多大,但在城下击垮了元行钦才是重头戏。”
李嗣源与元行钦的那场恶斗如今被那些老兵们传得愈发神了,降伏了元行钦后李嗣源对其讚赏有加收为义子。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刘氏彻底完了。”
幽州城破了,刘仁恭父子被送回晋阳李氏太庙献祭李克用,他多次请求李嗣源收他在帐下,李嗣源却没有答应——沙陀人有上阵父子兵的习俗,身边亲近的骑卫几乎都会做义子对待,李嗣源坚决不给他改姓。但他不能放弃,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他在这个世道裏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也只有这个男人能拯救他,把他从幽州阴暗寒冷的漫长黑夜中彻底解放出来。
求求您带我走吧——之前他没有哭过,之后他也没有再哭过,那是他唯一一次痛哭,他抱着李嗣源的腿哭着恳求——您不会忍心任我沈浮世间的,您曾经爱过我父亲啊。
最后李嗣源拉起了他。
站起来,你父亲活在你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