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总是要停的,第二天红灿灿一轮太阳高挂在天上,也终于到了两人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得尽快回去,你说的对,我父亲在等我。”
高怀德笑着说:“你也有打算了吧?”
“是,我得谢谢你。”
并没有过多询问,却像知道了他的决定一样,高怀德仍只是笑:“我也没做什么,那是你的决定,”
到这时他心中已经对之后的去向已经完全有了计划,他已经完全打消了去泰宁的念头,原因是各方面的,现在又掺入了一个愚蠢的私人原因——与高怀德的相处让他对自己整个人都有了新的认识:他以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感情用事;他以为自己是个谨慎的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冒失;他以为自己是个极其脚踏实地的人,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异想天开;他以为自己是个说话留心的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说出这么多傻话;他以为自己足够成熟,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孩子气到这种程度;他以为自己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热切的欲望。
他以为自己是个能呼朋引伴却绝不会轻易相信人的人,他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来到他的生命中,仅一个註视就把他的世界掀得底朝天,让他如此彻底的敞开。
并且他从来不知道他会如此强烈的需要一个人留在他的生命中。
他沈默了片刻,开口却不是道别的话:“我们会再见面吧?”
“希望如此吧。”
“不,是一定会。”
高怀德笑了,学着赵匡胤的口音戏谑道:“中,后会有期。”
那双眼睛就像燃烧的金子。
高怀德转身去整理本来就不太多的行装,他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裏在默默犹豫。
做不做呢……
做不做呢?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不出声的对自己说:嘿,兄弟,这可是你一辈子唯一的机会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做了!
做了,他看着背向他捆绑行装的高怀德旧话重提:“我说,你看上我了吧?”
背对着他高怀德的语气有些发躁:“你瞎操心什么,我又没发春,看见男的就心痒——”
不意外的回答,他就伸手去够高怀德的肩:“——嘿,包动,拧脑上有点末子。”
根本一点都没听懂,高怀德怔怔转向他有些发呆:“你说什么?”
他伸手在高怀德头发上虚拨了拨,没等他反应就捧过他的脸迅雷不及掩耳的盖上了他的唇。
甜的。
一时间高怀德呆住了,等反应过来立刻斜裏一拳砸到他脸上:”——混蛋!“
赵匡胤并没有去挡而是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发力把他拉近了从正面看进他的眼睛,那样冰凉摄人的滚烫的目光让他体会到一种燃烧到极点时的镇静,完全不需要思考,当他张开嘴时一切都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说实话你看上我了,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呢?“
”你一直避免跟我靠的太近,因为你没法控制你对我的感觉,但是你怕我发现,是不是?“
“……”
“就像现在,你的心都快跳疯了。”
“……”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他的黑眼睛裏闪着狡黠的光,就像得意的卖弄着自己的小把戏的孩子。
赵匡胤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这是他永远也不会擅长的事之一;但相对的,对于任何事他都擅长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最简单有效的解决途径。
他抵着高怀德的额深深看进那双金色的眼睛:“——因为我也一样,”
他拉过高怀德的手捂在自己胸前:”——就像这样。“
疯狂的心跳就像急催的战鼓。
他紧张的发疯。
有两个结果: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二……
高怀德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几乎就要跳出来了,漫长的寂静持续了许久,高怀德低目错开了他的註视。
“……你说的对,你很吸引我。”
”只是这样吗?“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可能?你应该试试,你会喜欢我的。“
他手指轻轻在高怀德鬓侧摩擦时那双金色的眼睛又看了回来,高怀德再没多说竟直接贴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