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想留下来陪乔尼。”阿妮莎立刻道。麦蒂点点头:“好吧,如果累了你可以睡在沙发上或者去乔尼的房间休息。”
“谢谢。”阿妮莎将唱片放进影碟机裏,飘渺的迷幻乐流泻出来,她们的神经也被感染得稍微松懈下来。麦蒂道:“晚安。”
当心力交瘁的夫妇上楼休息后夜晚真正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阿妮莎望了眼冷冰冰的棺木,泪水簌簌划过脸颊。她无声地擦去,直到疲累带她进入得以休息片刻的短暂梦乡。
后半夜的时候,一些细微的动静将阿妮莎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随即发现是支撑自己的胳膊碰掉了桌上的笔。阿妮莎松懈下来,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又听到了声音,那是木头发出的吱嘎声。阿妮莎循着声源看过去,随即惊恐地发现乔纳森的棺木在细微地震动,那可疑的声响就是从那而来。
“乔尼?”她忍不住紧张地吞咽口水,随即又觉得这很荒谬。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没把棺材检查干凈,裏面的蟑螂或者老鼠弄出的一场虚惊。
阿妮莎这样说服自己,双腿却不自觉地靠近发出异动的棺材,两眼紧紧盯着还没钉死的棺盖,心臟几乎卡在了嗓子眼儿。
下一秒砰地一声,棺材盖猛地掀开,有个人从裏面站起来。阿妮莎立即条件反射般尖叫起来。被惊醒的范恩斯夫妇连灯都来不及开就紧张地赶下楼急声问道:“阿妮莎?发生什么事了?”
楼下的女孩儿却没有回音。
“阿妮莎?你在哪儿?”
“没事,妈妈。”
“……乔纳森?”范恩斯太太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片穿不透的黑暗,剎那间以为那个声音只是一个她所希望的幻觉,只要走过去就会消失。
“是我。”乔纳森再次道,“别害怕,我是活人。”
夫妇俩慢慢走近那个人影,琼恩顺手打开了灯。屋中顿时大亮,一个人站在已经散架的棺材旁。麦蒂一下子捂住嘴巴,瞪大眼睛望着死而覆生的人,他们前一刻还躺在棺木中的大儿子此刻活生生站在两人面前,脸上连化妆都掩盖不住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会……”麦蒂忍不住惊嘆,随即註意到晕倒在他怀中的阿妮莎。乔纳森看了眼女友解释道:“她被我吓坏了,别吵醒她。”
乔纳森把阿妮莎抱上楼安置好,满腹疑问的父母才看着忽然覆活的儿子问:“上帝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恶心。”乔纳森脸色仍旧苍白,干涩的眼眶血红,声线就像第一次尝试发声一样沙哑。“我也不是很清楚。”乔纳森有点艰难地脱掉身上的西装,“这有点不合身。”
“抱歉,这是跟邻居借的还没来得及定做新的。”麦蒂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乔纳森看她一眼:“我又不是北极狼什么的,妈妈,别这样盯着我。”
麦蒂到现在都还没消化掉他的儿子覆活了这个事实,嘴下条件反射道:“得了吧,要是被人知道这裏有个刚覆活的人你可不会像濒危动物一样被保护起来。”巨大的悲伤和惊喜接二连三地袭击了她,同时产生巨大的不安。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让乔纳森停下动作,然后无奈似地问:“你知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吗?”
他很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妈妈,于是将那些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夫妇俩听完后互看一眼,表情却意想不到的平静,也或许是因为这些事已经弄得他们神经麻木了。
“去睡觉吧。”她看了眼那横七竖八的棺材板,随后低声咕哝着回卧房:“乔什居然能忍住不说,他有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