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可以使悲伤化为欢乐,而欢乐可以增长正视自己的勇气。
某一天日落之后,乔什亚为自己的过火责难向塙麒承认过错,金发的塙麒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开口道:“主上,您不必为这种事情向我道歉。”
“不,这很必要。因为这裏除了我的朋友只有你在真正地关心我。”乔什亚急切地打断他,真诚地对上那双金瞳:“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作为朋友,而不是主仆。”
塙麒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主上……”
“别再叫我主上,这个称呼让我压力很大。”乔什亚飞快制止他,“像白虎一样叫我乔或者乔什,别站在我身后,我希望我们并肩前进。”
塙麒的眼睛写满困惑不解,乔什亚的每一个要求在他眼中都非常新奇和唐突,但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化为某种习惯性的忍让,垂首道:“是,乔。”
“天,你根本就没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乔什亚失望地捂额头,完全不想以后就连听自己的名字都变成折磨。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开心就好。”塙麒平静地回答。
乔什亚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地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只非人类说话,他努力想改善两人的关系,但对方却觉得一切都是徒劳。没错,事实上确实表面搞什么花样他们都是主从关系,但为什么塙麒就不能不做个扫兴鬼呢?
简直郁闷之极。
“真是谢谢。”乔什亚气哼哼地回答,忽然脑袋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的朝会之上,百官们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平常站立的位置。本来宽敞的殿堂裏被三张长桌占据,桌上还预备着一份份早餐。乔什亚一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对这样的改变面面相觑,站在两侧窃窃私语他们的王又在搞什么新把戏。
越来越高声的议论在塙王和塙臺辅进殿的顷刻安静下来,乔什亚并没有走向王座,他直接坐在了中间长桌的主位上,向其他人发号施令:“坐啊。”
塙麒看了眼高臺上的空王座,几乎对乔什亚令人咋舌的举动疲于应对。他刚想开口说话对方就抢在他面前指了指右边第一个位置:“塙麒就坐在这儿吧。”
塙麒不知道是该劝他滚回王座上乖乖坐着还是陪着他胡来,乔什亚催促道:“快点儿,这些美食都在尖叫着等我们吃掉呢,我妈妈一大早做出来这些可够呛。”
于是塙麒只得坐下来,其他人一看他们的臺辅都照做了便也自觉地按官位品级左右分坐开来,不过并没有人真正打算吃东西,他们一般都是开完朝会回家后再吃。事实上就算连续几天不吃作为仙人的他们一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乔什亚觉得饿着肚子工作简直就是一种虐待,他把牛奶倒进麦片裏吃了一口,那味道和家裏的有点儿不太一样,不过还不赖。
朝会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静中度过了。
“成效不错对吗?共进早餐真是促进大家感情交流的好办法。本来我打算像亚瑟王一样用圆桌,不过人数实在太多了……”乔什亚兴奋道,只是还没得意完一本本进言书已经递上了他的办公桌。他随便翻了翻内容,无论每本的内容是什么最后都会顺带提一下早晨那一场会议的方式有多么不妥。
“他们浪费了我妈妈做的食物竟然还敢这么指责我?”乔什亚生气道,“难道站着开会比坐着更舒服?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主上,十二国的朝会制度都是一样的……乔,”被威胁地瞪了一眼后塙麒别扭地改口:“上千年来一直如此,官员们一时间无法适应是很自然。”
“白虎你觉得那很奇怪吗?”乔什亚换掉交谈对象,被点名的白虎楞了一下,尴尬地发表意见:“我觉得挺有趣的。”
“看吧,也许我们需要些新鲜血液,一些思想新潮的年轻人……我开玩笑的。”乔什亚耸耸肩,暗暗抱怨塙麒还是没有一丁点幽默感。
塙麒却道:“不,这确实是您应该考虑的。”他听见太傅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便垂首道:“我先回仁重殿了。”
乔什亚翻着谏书嗯了一声,抬眼正看见塙麒跨过门槛的背影。
“我也去训练了。”
乔什亚回过神,看向白虎又看看外面的阳光可怜道:“我终于找到比上学更讨厌的事情了。”
然后就剩下他一个人,继续努力习惯日覆一日的跟太傅学习处理政务,管理国家。因为前两天一直和家人团聚,积压的事情直到月亮升上天空才完成。这漫长的过程乔什亚总是会时不时感到迷茫,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坚持,或许只是为了说话算话。而之后,是更加枯燥的学习这裏文字的时间。
有人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