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想了又想,最后瞇了瞇眼睛,寻出了法子。
她已然被逼入绝境,若是不能绝地求生,那便唯有一死罢了。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只剩下一条命了,那便拼到底好了。
就算挫骨扬灰,也比呆在这不人不鬼、不死不活,了此残生要来的痛快。
敌人的敌人,那便是朋友。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故人——
娴妃。
只有这一条法子了。
璇玑宫中,姜婵儿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园的秋千架上,来来回回打着秋千。
她穿着一席水纹素青的月华裙,腰间束着长长的丝绛,秋千一上一下来回晃悠的时候,裙裾随风涟漪般一圈圈荡开,丝绛迎风飞舞,外加她生得一张沈鱼落雁的面庞,此情此景美得宛如九天上的仙女。
楞是谁路过见了都会看呆了去。
园子裏的百花开了,争奇斗艷,姹紫嫣红,引得蜂蝶环绕,时不时有风拂过,摇枝落花,满地花英,美得不可方物。
诸多瓜果也都熟透了,果香四溢,沁人心脾,果实累累的场景让人心中不由生出了满足之感。
后院的宫门大开着,不少宫女太监路过此地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由驻足观赏一番,啧啧称奇,艷羡不已。
姜婵儿心道:再过一阵子,等攒够了人气,便可以将东西卖出去,或是将后园的地承包出去,换银两了。
可别小看这承包的点子,毕竟她璇玑宫人手有限,眼下将部分土地开垦播种,收获果实,已经是将春桃他们四人累得筋疲力尽了,别看他们平日不言苦累,还说要多干些得更多银子,可实际上,姜婵儿知晓他们都是强撑着,为了大伙的这份事业而拼搏努力着。
但只要接下来能收得人气,将后园的土地承包出去,那就不仅可以收租,又可以分成,便是活脱脱地躺着赚钱。
舒服惬意还有源源不断地收入。
所以她们璇玑宫的一大家子人,便是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着。
而眼下,看着每日在宫门口驻足观赏的人越来越多,姜婵儿越发觉得,她们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再过个把月,便可开始试着推行土地承包,看看效果如何了。
姜婵儿如此想着,心中只觉得满满当当的。
连这几日萧晗没来找过自己的失落感都一扫而空了。
可令她实在不解的是。
萧晗为什么不来找她?
也突然不传召于她了?
这几日,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在她的生活中彻底人间蒸发了似的。
可明明前些日子他才对她袒露了真心,他让她觉得,他们之间那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如今是可以跨越了的。
可眼下,萧晗这一出,又是什么主意?
难不成,那些表露和真情,都是骗她的,都是假的不成?
姜婵儿心中纳闷,无端升起一股气来、
若是让她见着了他,她定当要质问清楚。
为何对她……
对她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好似也说不上,太严重了些,可他为何要对她这般忽冷忽热呢?
姜婵儿愈想愈愤慨,最后化为了一股力量。
她要去找他。
今晚上,她要去他的寝殿寻他。
她非得朝他讨个说法不可。
她要让他省得,她不是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女人。
是夜,弦月如霜,星子高挂蔚蓝夜空,光辉熠熠。
紫宸殿中,萧晗正在桌前批阅奏疏,明黄的灯影将他的身影投在地上。
岩岩宛若孤松。
徐民手捧浮尘进来了,“陛下,姜美人过来了。”
萧晗手中的狼毫顿了顿,却是眼皮未掀道:“便同她说朕有公务要忙。”
徐民有些为难:“可……可姜美人方才说若是见不到陛下,今日她就不走了。一直在门口等着您,等一夜她也愿意。”
“胡闹。”萧晗冷冷道了一声,似有不悦,但面上的神情却始终是平静的,让人看不出波澜。
徐民不敢再进言,垂首立在君王身侧,默默等着君王吩咐。
殿外,满天星子璀璨,那个单薄娇丽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笼,始终立在汉白玉的长阶下,倔强而又执拗地等着君王的回应。
月白风清的蝶尾裙随夜风飘逸,女子宛若一株亭亭的荷,在夜色下静谧的盛放,柔软的纤腰不盈一握,楚楚的风韵任是谁见了都不忍心让其受委屈。
徐民默默数着殿内的更漏
先是一刻,再是半个时辰,再是一个时辰……
他时不时打量着君王的脸色,可萧晗脸上的神情始终冷冷淡淡,似乎是将殿外的女子视为无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王终于啪嗒一声搁下了笔,站起身来出去了。
夜色下,那身形单弱的女子抱着双膝半蹲在阶下,在夜风中,小小的缩成一团。
模样很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