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节
就是一生的承诺。
我捧着那张画,突然想起很多很多事,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我还在等什么呢?
也许是我还不够成熟自信,也许是我还期待他再主动找我一次,可是他早就是我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我何必和自己作对,明明我从身到心都已非常饥渴。
说走就走。
我站起来,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发足狂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热情和冲动,家门被我大力甩上,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恍恍惚惚中,我仿佛一枚正在跃升的火箭,终于甩脱引力冲出了父母给我划定的童年范围。
“你在哪儿呢?赵旗。”
饭店服务生告诉我,他们早就散了,我来晚了吗?残羹犹带清扫,红酒洒在桌布上,好像在向我宣告人走茶凉,聚散总有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呢,一点点细节都会令恋人害怕。
但我不管,我要找到他。
“餵?海洋?你们上哪儿去了?”我拨了这一个月来第一个电话。
可是为啥我没直接找赵旗?
大概因为我想用见面的方式而不是语音告诉他我低头了,我不在乎输赢,我就是那个更在乎的人。
“少爷?我们在唱歌啊!你快过来!歌神没出现我们都不好意思唱了!”
“好!”挂掉电话,我充满斗志地跑到钱柜,电视剧一样的情节,我打不到车,只能迈动双腿。
也好。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
“赵旗呢??”推开包厢大门,李海洋惊讶地看着我,我的喊声似乎突破了朋友该有的限度,事实上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在看我,我无所谓,凭着激情暴露真实面目,李海洋说:“他?他不在啊。”
“上哪儿去了???”我急问。
“不知道啊……他晚饭没吃完就走了。额,你们怎么了?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
我咽了口唾沫:“打个电话给他。”
“他手机落我这啦。正好你找到他带给他吧!”
他们继续鬼哭狼嚎,我站在包厢门口,忽然好想笑。
我觉得可能我和赵旗真的和别人不同,我们是多余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们的名字就叫做恋人。
冲在城市街头,我是个疯子。不停变换的交通灯无法阻止我的脚步,救人救急的警车和救护车带着鸣笛声从我眼前经过。踢踢踏踏的高跟鞋,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天真无邪的孩子,牵着狗缓缓踱步的老人。人潮汹涌,你在哪裏?赵旗?你也在找我吗?为什么我们要这样逼对方?
我忽然好怕我找不到你啊。
我敲响赵旗家的大门,心裏真的非常抱歉,我非但不让别人安心,还要继续碍别人的眼。
今天是赵旗的妈妈给我开门,幸好不是他姐!
“阿姨!赵旗在家吗?我有急事找他!”
宋阿姨诧异地看着我泛着汗珠的脸庞:“他啊,他不在家,不是同学聚会去了吗?你没去吗萧遥?”
“谢谢阿姨!”
似曾相识的一幕,我在什么时候经历过呢?
心裏有个念头在叫嚣,可我抓不住它,无数记忆的吉光片羽在眼前炸裂,它们飞了起来,像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时间轻盈得像条河流,我身在其中,既是创造者,又是被创造的人。
我静静地推开高中校园的大门。
这裏已经在拆迁,到处都是深坑,挖土机不眠不休地干活,它破坏力惊人,吞食着钢筋水泥,可是温柔和美好仍在这裏静静地躺着,我一下子闯入自己的梦境,自己会重建场景。过去和现在就要连接了,我一阵激动,纵声大喊:“赵旗!!!”
时空都被这声音扭曲了。你在哪裏呢?
如果我找到你的话,就请回应我。
其实,我跑过我们曾经走过的走廊,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样子我早就忘记了。
为了给你说甜言蜜语,哄你开心,我编造了自己心目中你该有的样子。
你什么都好,我的想象怎及你万分之一?
岌岌可危的教学楼仿佛随时会坍塌。
我们的教室就在这裏,共同度过的少年时光,你一定没有忘记吧!
十七岁已经过去好久了,可是……
翅膀的命运是迎风,我拼命奔跑的时候,身后好像也长出了双翼,不知疲倦,跟着记忆的指针一起在黑夜裏逆风飞行。
空旷的操场上,年轻的男生正在踢球。
他不知疲倦地射门,就好像浑身有无数情绪要发洩,他还很脆弱,还不懂得什么叫有爱就有痛,他像个大人,又像个小孩,他是你,又不是你,我带着对他的好奇走近你,又抱着对你的信赖找回他。
“……”
赵旗回过头,他看着我。
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
温柔的星光下,他只身站在那裏,脚下并没有足球,他长大了,二十岁的他沈默地站在空寂的操场上。
他在等待什么呢?
我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你来干嘛?”他问。
哈哈哈。我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