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烁逗着儿子玩了一会儿,便松手让陈君好抓了那梅花。
陈君好用肉嘟嘟的小手捏了花朵,转身抱住了陈子烁的腿,仰头奶声奶气地撒娇道:“父皇,抱。”
闻言,陈子烁忽然生出些许古怪的兴趣,便蹲下身子,对着陈君好笑道:“君好亲一下,父皇就抱。”
他说完话后,还没来得及吧脸颊侧到陈君好面前,奶娃娃便毫不犹豫地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颇响。
“……”当爹的楞了。
“抱。”奶娃娃天真无邪地伸手。
陈子烁认命地伸手将他抱起来,而后十分认真严肃地对自家儿子说道:“君好放心,朕什么都不会和君好将来的心上人说的。”
大人的世界太覆杂,什么都还不懂地陈君好并不理他,只埋头开心地辣手摧花。他将那红艷的梅花瓣一瓣一瓣地扯下来,而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花瓣,揉成一团,揉完这一瓣,便丢了再换一瓣揉,捏了一手花汁。
陈子烁倒也不嫌他臟,等他捏完了,才从内侍手中接过温热的湿帕子,将他的小手擦干凈了,顺带着调笑了一句:“看来将来又是一个小负心汉。”
“陛下。”小内侍站在五步远处,小心翼翼地喊道。
“何事?”陈子烁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内侍恭敬道:“淑妃娘娘家中的亲眷已齐到婀娜殿了。”
陈子烁点点头,拿了一块儿糕点给陈君好捏着吃,这才道:“知道了,你去和淑妃说,不必顾及朕,先来席吧,朕一会儿去看一看就行。”
“诺。”
“等一下。”陈子烁叫住准备退下的小内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安宁侯夫妻二人都到了?”
“回陛下,都到了。淑妃娘娘与安宁侯夫人姊妹情深,特意传命,让安宁侯夫妻二人一定要来。”小内侍恭敬地弯着腰,将双手作揖放在面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陈子烁笑道:“你见他们夫妻如何?”
“这……”小内侍一时不知陈子烁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便沈默了一下。
他入宫不久,原先也不是咸安人,却也隐隐约约听过一些传闻,故而一时半刻竟拿不准陈子烁问这个问题,是为了顾元戎问的,还是为肖绾而问。
陈子烁皱了眉头,将陈君好交给了随行的奶妈,转过身来沈声道:“这什么这?好一副花花心肠!你还想欺君不成!给朕照实说!”
小内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瑟瑟道:“奴婢知错!还请陛下赎罪。奴婢听领路的小内侍说,说安……安宁侯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宫门之前,还曾互系披风……”
陈子烁挑了一下眉头,道:“罢了,你下去吧。”
“诺,谢陛下。”小内侍磕了一下头,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陈子烁转过身来,吩咐奶妈将陈君好带回去,晚饭需得吃完,奶妈忙应了。陈子烁便点点头,带着孙景致回寝宫换了衣衫,又随意翻看了两本奏折,这才向着婀娜殿而去。
此时,那小内侍早已在婀娜殿中宣布过陈子烁的旨意,在肖绾耳边的几句耳语,也已落下话音。
肖绾听过他的话语,蹙了柳眉,轻声道:“知道了,辛苦你了,今日允许你多吃两杯酒。”
继而又对身后端庄的大宫女道:“琳琅,去取十两银子给于洋喝酒去。”
“诺。”大宫女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谢娘娘。”于洋眉开眼笑地行礼道。
随即,二人一前一后的从侧面悄悄退了下去。
肖绾端坐在垫上正中,笑道:“难得陛j□j恤,爹娘兄弟们就开席吧。”
肖家上下忙恭敬应了,谢过天恩。待众人坐回案几之后,与琳琅相对的另一名女官玳瑁吩咐一声,各式山珍海味被进退有度的宫女一道道端上席来。
魏人分几而食,夫妻并几。
故而婀娜殿中按身份高低排过位置之后,独剩肖家三子肖展锋独坐一席,对面只有一张为了对称好看而设的空案,他又只有十三岁,尚未娶妻,身边也是空的,看着很是可怜。
肖绾少不得关照了他几句。关心的句子说了几句之后,肖绾又转过头叮嘱了肖蔷几句,要她平日稳重些,要有为j□j子的自觉,到底是亲生姊妹,这几句话比之对弟弟的嘱咐,更多情义。
说罢,却是一双美目微斜,悠悠看了顾元戎一眼,眼神之中颇具深意。
顾元戎被她看得眉头一蹙。
二人之间还未有下文,婀娜殿外便响起孙景致拔高了的尖声:“陛下驾到。”
婀娜殿中的众人闻言,忙起身迎驾。
待众人跪好,陈子烁也悠悠地进了殿中,他一路向着肖绾所在的阶上走去,途中走到顾元戎与肖蔷二人面前时,挑眉深深看了肖蔷一眼,生生将埋着头的肖蔷看得汗毛竖起。
他这一眼不过在须臾间,下一刻,他已扶起肖绾,又转身笑道:“都平身吧,不必顾忌朕,好好吃。”
“诺。”众人应道。
于是歌舞起,山珍海味、美酒琼酿送到几上。
众人还不知道,有一场阴谋,正在这美酒佳肴、笙歌燕舞中悄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