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有昕驾马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道:“待会儿到军中之后,你与我比试比试可好?前天看得手痒,奈何有陛下在,我不敢下场,今日来战个痛快。”
“那在下就先多谢冯将军请教了。”顾元戎笑道。
“看你瘦瘦小小的,我让你一只手如何?”冯有昕挑衅道。
顾元戎回道:“不必,将军照实来就好。”
冯有昕见他不上火,也不甘心,偏要继续挑拨,又道:“嘿嘿,那可是称了我的心意了,不过,若是你输了的话,可不许哭鼻子啊。”
“……”顾元戎不想理他。
待这两人到了羽林军营,众军士都还没来得及开始议论顾元戎,冯有昕已把他拉到了演武场之中,让顾元戎速速选武器,他自己则随手抽了一把长剑。
顾元戎见他选剑,想了一想,便在一旁拿了一把仪刀。
仪刀与横刀皆属唐刀四式刀,刀身最宽不过三指宽度,整个刀是直的,自刀柄至刀尖渐渐变窄,砍人时劲道极大。但演武场裏的刀剑兵刃都是以较重的硬木所制,又用布条在刃上缠了许多道,尽可以使力,绝不会入肉出血,顶多发狂使蛮力时留下青紫一片。
“请吧。”冯有昕在顾元戎面前挽了个剑花,而后笑道。
“请。”顾元戎说罢,双手握刀,做起手式。冯有昕却不动,意思是让顾元戎先手,顾元戎也不和他客气,一刀横劈过去,全做试探。
冯有昕见他这一招,随意向后退了一步,手中懒懒地将长剑一竖,当做抵挡。
他这样,仗得是自己力气大,知道顾元戎不会硬碰硬和他比力气。果然,顾元戎身体一扭,将这一刀生生收了回去,想来他出刀时也并没有使尽力气。
冯有昕见缝插针,顺着他扭身的动作,长剑一横,一剑刺了过去。
未料想顾元戎身子极柔韧,居然在扭身的动作裏再向旁边一让,终究让冯有昕这一剑刺了空去。冯有昕连忙收剑,转而再刺,顾元戎却已经转过身来,一手向下摁住冯有昕的剑侧,一手单手握刀,以手肘抵住刀背,借着身子的重力斜削冯有昕腰腹。
冯有昕哪儿能让他得逞,双脚使力,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顾元戎也赶忙转势,反手握刀的右手将仪刀一翻,凌空一刀顺着冯有昕翻身的走势反劈过去,逼得冯有昕用剑在地上一撑,翻得更高。
他二人一来二往,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是百八十招。
而羽林军的演武场四周,已站了一圈的军士围观,其中不乏交头接耳的。
“这是谁啊,怎么招惹上校尉了?”
“不知道……哎,你知道吗?”
“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子姓顾。就是这小子,前日把我们入宫八个人都撂倒了,功夫真是不错。就是可惜了了,这么个人居然是皇帝的男宠。”
“呸。”
“呸什么啊你?别说,这身手真不错。”
……
这些交头接耳入得顾元戎耳中,不乏诛心之语,此时此刻的他却置之不理,他只是抓着手中的仪刀,聚精会神得应付着冯有昕的招式。
如此过到第八百二十六招,冯有昕才将长剑顶在了顾元戎细长的脖颈之上,而顾元戎的刀也已夹在了两个人的胸腹之间,仪刀的刀刃紧紧顶在冯有昕的腹腔之上。
“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冯有昕后退一步,随意地一转右手,将手中的长剑收在右臂之后。
顾元戎随即也将仪刀收好,转而冲着冯有昕抱拳道:“多谢冯将军指教。”
“互相指教,互相指教。”冯有昕挥挥手,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便将手中的长剑掷回了武器架中。而后他转身,对着围观的军士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比试的啊?!”
众人立时欲做鸟兽散。
冯有昕却不依了,“跑什么跑?日后上了战场敌人来了你们也这么跑啊?你,你,还有你,快给老子滚回来,你们以为刚才你们满口喷的粪老子没闻到臭味啊?!日后大家都是同僚,有这么说自己同僚的吗?!李家七十二式枪法给本将军练一百遍,没练完哪儿也不许去!你说什么?没错!上茅房也不许!”
顾元戎在他身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