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李方回的小院中来了几个维丹人。
这几个人自称是纳古斯.贝格的伙计,又说这些日子已将绸缎收购好,故而回来找自家老板,询问何时出发回维丹。
而纳古斯.贝格将“伙计”安顿下来后,又收拾准备了两天,也就说要回维丹了。
他做了决定后,便与李方回的伙计说明了此事,又来和顾元戎他们告辞。
告辞之时,徐胜新从李方回伙计那裏闲聊得知,纳古斯.贝格准备行李的这两天,还给了李方回的伙计七百两银子,让李方回较为器重的一个伙计将其中五百两交予李方回,以感谢李方回这些日子的帮助照顾,余下二百两便留与院子内外忙活的伙计们分了,全做辛苦钱。
“出手真阔绰。”徐胜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说道。
自那日被爱义.赫德夹麻袋一般拎丢出来,徐胜新看这两个维丹人就很是不顺眼。
张瓒闻言,轻笑了一声,专叫徐胜新听得清清楚楚。
徐胜新瞪他一眼,又要开口。
眼见二人就要内讧起来,顾元戎正要开口劝,纳古斯.贝格便向着顾元戎走了过来,立时让二人齐齐闭了嘴。
“请问阁下还有何事?”顾元戎问道。
纳古斯.贝格笑了一笑,微微弯下身子,在顾元戎耳畔轻声道:“李方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闻他好像与你们大魏的宣北王十分亲近,给那宣北王买刀贩马。你可叫你们那大魏皇帝小心了。”
顾元戎闻言,眉头一挑,亦轻声道:“王子殿下为何与在下说这个?”
“我维丹如今不太平,我自然希望你们大魏也不太平,大魏的皇帝与藩王越早斗在一起,我自然越高兴。我就说的这些,信不信由你。”纳古斯.贝格笑着说道,说完,站直身子,“告辞。”
“告辞。”
纳古斯.贝格点了点头,带人离开。待纳古斯.贝格一行出了小院的大门,顾元戎便也带着张瓒、徐胜新两个回了西厢房。
又是两日,李方回才从关外回来,顺便带来了一批马,加上原先陆续送来的,刚好够顾元戎要的数量。
顾元戎爽快地付了账,又请李方回吃了顿饭,客套了一番,这才收拾行李,回咸安。
途中经过涣州,顾元戎又与涣州的楚将军碰了一次面,彼此说了些相关的事情,而后又闲聊了几句,顾元戎这才知道,维丹王庭如今正因可汗之位,闹得一片混乱。
原来,维丹现在的老可汗努图格可汗年纪已大,月前生了病,卧床不起。他之前中意三王子纳古斯.贝格做自己的继承人,但大王子纳古斯.因德手握兵权,哪裏肯让自己的小弟弟爬到自己的头上来,又兼三王子纳古斯.贝格的母族乌有苏一部被一直与之不合的吉勒一部偷袭,元气大伤,自顾不暇,使得三王子一时失了靠山。
因德顺势拥兵自重,将三王子贝格逼得逃出维丹王庭。因德自以为这下可汗之位在望,正高兴着呢,二王子次日格就在他背后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次日格联合自己的母族,差点儿将因德伏杀在茫茫广漠之中。
紧接着小王子拜纳也在母亲的指使下跑来凑了个热闹,于是维丹王庭一下被维丹王子们闹了一个乌烟瘴气。
不过顾元戎觉得,就他以在凤桐镇对纳古斯.贝格的感觉来说,这一场关于维丹可汗之位的争夺,恐怕终归会以纳古斯.贝格的全胜作为结束。
直至与楚将军告别,顾元戎也未将纳古斯.贝格的事情说出来,毕竟纳古斯.贝格如今已离开大魏。而大魏朝廷之内又暗潮汹涌,恐怕混乱程度不下于如今的维丹王庭,此时贸然将如此重要的消息轻付与不相熟的人,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很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顾元戎最终选择把这件事情放在心裏,待回咸安之后再说。
而归途漫漫,转眼又是月余。
“突然一下回到咸安,感觉真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骑马进了咸安城之后,徐胜新不由笑道。
顾元戎也笑道:“是嘛?”
“军侯不必理他,这小子是想念那温柔乡裏的阮阮姑娘了,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么多日未曾与阮阮姑娘相见,自然是‘恍如隔世’,而且隔了不止一世。”张瓒这人其实是个老实小子,但不知为什么对上徐胜新,马上变得伶牙俐齿,平常的少言寡语半分不剩不说,还像多了三寸不烂之舌。
徐胜新听了,直接拿手裏的马鞭子抽张瓒,半点儿不顾忌顾元戎还在。
张瓒拉马一闪,继续张嘴讽刺,两人一时胡闹起来。
如今两个人跟了顾元戎三月将近四个月,早已与顾元戎混得烂俗,胆子大了,嘴巴也就肆无忌惮起来,当着顾元戎的面也什么都敢拿出来斗嘴,也敢打闹起来。
因徐胜新想买只新的簪子挽头发,他们这一行便说说笑笑,从闹市之中绕道往羽林军营中行去,一路上两人还不时折腾几下,走得很慢。而顾元戎虽赶着入宫向陈子烁禀报此行的成果,却也并不催促两个小伙子,就在一边儿看他们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