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儿,小燕儿。”丰子修躲在小武身后,“你看,这多不好,这也没人说什么嘛,你这拿刀动枪的干什么哩。”
“你闭嘴!”梅笑颜又把刀指向了丰子修露出的半边脸,“再说一句,先弄死你!”
丰子修吓得把脸完全藏在小武身后,嘴却仍然不停:“小燕儿,你看,这又是你老子,又是你哥,我还算你老伯……”
“我让你闭嘴!”梅笑颜挥刀就要往小武身边冲,吓得小武连忙后退。丰子修猝不及防,被小武撞在地上,立刻开始不住地哎哟。
紧张的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滑稽,吕瑞这才施施然地说了句:“梅经理,你把刀放下,有什么事好说。”
梅笑颜瞪着血红的眼睛,双手举着刀,恶狠狠地看着周围的人。
“放下吧,放下吧。”关志威往前凑了两步,“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你们报警吧!”梅笑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报警有什么用呢?”华俊骢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报警也解决不了你现在的问题。”
“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起来,我也不用被他们抓回去了。”
“小燕儿,好小燕儿,谁要抓你来。”丰子修趴在地上,不住地解释,“你不信老伯,你还不信你老子和你哥吗?”
“行了,行了。”吕瑞打断了语无伦次的丰子修,“你们先回屋,回去再说。”他一边说一边硬把封自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把他和徐家父子塞进了电梯。
等吕瑞转回来,梅笑颜已经软瘫在地上,刀也丢在了一边。吕瑞站在她身旁:“你这是何苦呢?”他蹲下身捡起那把刀看了看,“刀鞘呢?”
“这裏,这裏。”一个前臺小姑娘仗着胆子把刀鞘递了过来。
吕瑞把刀插回刀鞘,又把刀放进衣兜,然后看看梅笑颜:“别坐这儿了。”
梅笑颜的眼泪忽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吕瑞却无动于衷,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起来吧,别在这儿坐着了。”说完,他和华俊骢一左一右,把梅笑颜扶了起来。前臺的一个小姑娘递了两张纸巾过来,梅笑颜接过来擦着眼泪。吕瑞指指办公室的方向:“你回去收拾收拾吧。”梅笑颜点点头,一边抽泣,一边走了。
吕瑞叉着腰,低着头,想了想,摸出一支雪茄:“散了吧,散了吧。”说完,他也不等别人离开,径自走了。华俊骢和关志威对视一眼,也离开了。小武怯懦地看看李原,欲言又止的。李原看看他,想了想:“你还是跟你们队长说一声吧。”小武“嗯”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李原又看了看那两个惊魂甫定的前臺:“你们,要不也跟你们领导说一声?”
“我们,领导就是梅经理。”那个刚从递纸巾的女孩子颤声说道。
李原微微点头:“嗯,那等等她吧。”他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然后转身进了咖啡厅,给自己要了一杯白开水,然后枯坐在那裏。这件事的进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现在真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聂勇说一声了,毕竟眼下的情况虽然没到报警的程度,但情况很有可能恶化到不可收拾。
李原再三思量之下,觉得还是给聂勇打个电话好点儿。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聂勇的电话。
聂勇接得倒是很快:“餵,老李。”
“是这么回事。”李原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住的这地方啊,出了点儿事儿。”他把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儿大致介绍了一下。
“您觉得问题严重吗?”聂勇听完李原的介绍,稍稍消化了一下,才问了这么个问题。
“我觉得,现在吧,还不算严重。”李原犹豫再三,才模棱两可地下了个结论。
“哦,那需要我去露个面吗?我可以带几个人,开辆警车。”
“那样……”李原沈吟良久,“那倒是不用,算了,你知道有这事儿就行了。”
“那这样吧,老李,”聂勇给出了自己的方案,“我让他们巡逻的时候多往那边转转,去了的时候打开警灯闪两下,离老远就能看见,再响两下警笛,意思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那也行吧。”李原也吃不准聂勇做到什么程度才合适,不过他刚刚意识到一个问题,毕竟持刀相向的人是梅笑颜,聂勇他们出现在这裏可能反而不会起什么好作用。他挂上电话,开始琢磨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李警官,喝茶呢?”吕瑞出现的时候,李原的白开水刚刚凉到能入口的程度。
“坐吧。”李原有些无奈,回头招呼服务员再拿一杯白开水。
“您没喝茶吗?”吕瑞看着李原,有些诧异。
“不知道喝什么好。”李原喝了口白开水,“你抽完你的雪茄了?”
“抽完了。”吕瑞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李警官,刚才这情况你也看见了。”
“嗯,看见了。”李原点点头,在心裏暗暗揣测着吕瑞接下来要说什么。
“您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李原笑起来了,“一般情况下,我应该马上退房走人,同时向他们上级投诉,但是你昨天说那么一篇,我又觉得我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啊,您说的退房、投诉这都是人之常情。不过呢,我觉得您不会这么做。”
“是吗?”李原冷笑一声,他对吕瑞的言之凿凿有些恼怒,仿佛自己能被他看穿似的,这让李原觉得对方似乎是在侮辱自己。
“啊,您别多心。“吕瑞似乎看穿了李原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您应该对梅经理也会像我们一样很同情她,不希望她受委屈。”
李原瞇缝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吕瑞的表情和动作:“我想你应该是觉得错了,我这才来几天,跟她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她受不受委屈与我也没什么关系。”
“您也看到那三个人了,你觉得梅经理就应该跟着他们走?”
“应该还是不应该,那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李原老气横秋地说道,“我只关心我在这儿还能不能有安宁日子,如果没有,那我还不如早点儿走,然后投诉,找他们退钱。”
“您一点儿也不关心其它的吗?”
“其它的。”李原笑起来了,“跟我有关吗?”见吕瑞还想说什么,李原摆了摆手,“同样的话,你昨天跟我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你也就不用再重覆一遍了。发展到刚才这个程度,如果你觉得我还能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太高估我的定力了。”
“嗯。”吕瑞迟疑了片刻,“那您准备……”
“今天或者明天,不过今天也有可能走不了,”李原看看手机上的时间,“那就最晚明天吧,我准备最晚明天就退房。”
“可那几个人最晚就待到今天,您就不能等他们走了再做决定?”
“不了。”李原笑笑,摇摇头,“谁知道到那时候又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