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没再说话。沈青听不到他的声音,以为他已经把电话挂断了,想把手机收起来,却发现还在通话中。
于是她把电话切断了。
从小客厅走到仓库的几步路令沈青出了一身的虚汗。虽说天热,她却没想到能把自己热成这样。
感冒之中,真是不好受啊。
拖着脚步来到后门,这才见到了刚刚通话的阿哥。
古铜色的皮肤和健壮的肌肉同安山大多数挑山工一样,但他的身高倒是与众不同。安山的阿哥裏,少见这么高大的。
若是平时,沈青大概还会欣赏一下他的健康身材,但此时实在没有别的念头,只想赶紧把货清点了,签了字收进仓库再去睡一会儿。
“都在这裏了。”李岩对着地上一堆箱子向她示意。
“好,我看看。”沈青轻轻地说,蹲下身去开箱子。
她没什么力气,说的话只能勉强让身边的李岩听见。
李岩从前没见过她,只听邻居说她读了大学又上安山来开店,以为她是个身强力壮的姑娘,才有勇气上到这种地方来。
没想到今天见到的是个病恹恹的人,说话走路都像没力气,额头上还冒着一层虚汗。
他拿起肩上搭着的大汗巾,往头上一抹,擦了自己的汗,自上而下地俯视蹲着的她。
沈青原本不算矮,但蹲在地上,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团,还没有一旁迭着的纸箱高。
“阿哥,单子在左手边墻上挂着,旁边放有笔,你可以先签字。”
沈青一边点货,一边说道。
“等你点完。”李岩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签字总是要确认完毕再签的。
沈青没再说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也想早点完成任务。
终于把箱子都数完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因为长久的蹲姿,站起身时,眼前乌黑一片。
腿也不自觉地发软,她站不稳,向前倾倒。
李岩一把拽着她的胳膊不叫她倒下,发现她手臂的温度很高,不像是正常的体温。
“头痛?”他问。
“嗯。”沈青借他扶住她的手劲逐渐站稳,但头还是止不住地晕。
李岩则一手扶住她,一手往她额头探去。
厚厚的手掌倒贴在她额上,感受到非同寻常的高温。
“你在发烧。”他判断道,又问:“有药吗?”
“吃了感冒药了。”
沈青作为间歇性社恐患者,不知该如何应对陌生人的关心。
“感冒药没用,你是发烧了。我送你到十五道?”
李岩问道。
十五道有医务室,医务室肯定有退烧药。说不定还能给她扎一针。
眼前这女店主毕竟是病人,大山顶上的,病倒了会很麻烦。
沈青则犹犹豫豫:“不用了吧……”
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说话越来越虚弱。
都多少年没发过烧了,竟然在安山才十几天,就病成这样。若是她在清醒的时候,一定会笑话自己。而现在,她只想赶紧睡过去。
管它发没发烧,脖子上沈沈的脑袋裏只有“我想睡觉”一个念头。
“行,那我走了。”李岩又用汗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到左边墻上把字签了后,拿起地上放着的竹竿子扛在肩上。
人家小姑娘不领情,那他也没办法。
发烧大概也不会死人。
至于这一趟送货的钱,下次再说吧,看她也不是很有力气算账。
沈青脱离了他的支撑,脚步虚浮地也签了字。
李岩看着她把字签完,便打算出门。
出门前,再转过头确认了一下,却看见这姑娘头顶着墻,脚站在三十公分外,上身向墻倾斜着,浑身一动不动。
这,不会是死了吧?
他过去一看,眼睛是闭着了,但还在呼吸。
她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李岩思考了几秒,把竹竿从肩上拿下来,抓着她两条胳膊往自己脖子上绕,双手一拖,将她拖到自己背上。
姑娘看着薄薄弱弱的,分量到不算轻。不像偶尔遇见的那些竹竿子女孩一样,感觉都能被风吹走。
不过他是干力气活的,平常近两百斤的货都在扛,哪裏会背不动她一个女孩。
后背接触到的她的温度实在滚烫,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察觉这烧发得不低。
其他也管不上了,他背着她便出门往山下走去。
安山二十三道弯的山路他都了熟于心,背着一个没有意识的人也能走得稳、快。
路过二十一道时,王安生和李沐沐都没註意到门外经过的、睡得昏过去了的沈青。
李岩托着她的两条腿防止她滑下去,心裏想着自己下一单货。跟五道的大山便利店约好了下午送货的,这一来一去,他怕是来不及了。
好在路上遇到了同是挑山工的熟人,便把活交给他了,自己仍旧背着沈睡中的沈青下山。
幸好口袋裏还有点钱,给她垫付个退烧药是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是不是有魔咒,写完沈青的病,自己也有点不舒服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