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仙君很阴险
但他知道了,罔市一定是在外头听到了风声,他真蠢,怎么就在屋裏倒豆子一般什么都往外说?池虞这样想。
他一定听到了!是哪一句话?罔市不喜欢那个故事,也不喜欢故事中那个连他自己也讨厌的自己。
按照罔市的个性,还有从祁宁那听来的关于眼前少年的过去,他会容下一个造成他前半生好几年还经历了几场大灾的罪魁祸首吗?
池虞越想越慌,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句话他从前是没有什么体会的,而今真真切切应验了他才知有些连带着的亏欠自己不去包揽便不存在,但一旦真的要管了那才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好大一个人了却活成如今这般,好像水上无根的浮萍处处没有落脚。
罔市是揪心的,不是他的情感,是本能,莫名其妙的本能。
这裏野草丛生,夕阳余晖都不从头顶上打下来了,现在金灿灿的一片宛如人间仙境但再过一会日落之后人就会发觉这身旁的林子树影都会是飘的。
夜间也总有什么东西会在枯草叶上窸窸窣窣发出令人心颤的些许声响。
晚风吹拂,有时是意境有时是催命,罔市看了看天当下便想速战速决,这静幽山的结界从不防着它的主人,虽说是七日一开,但相识至今罔市知道其实池虞也有能力直接闯进去,只是有他在他不敢。
“可你骗了我。”于是他低头想了想,其实他挺心软尤其是看到旁人一副可怜样就完全拿捏了他的心房,可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骨气罔市也没法退,所以他道:“竟然骗了我那这件事就不能这样算了。”
池虞眼前一亮,用他的理解而欣喜:“不能这样算了?”那就是不赶他走?
罔市皱眉,怎么了?傻了?不能这样算了还这么高兴?
于是梗着脖子又重覆了一句:“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池虞绞尽脑汁就开始胡言乱语:“我可以打山鸡,可以摸鱼,我的厨艺还可以,我也能够保护你。”
虽然除此之外好像很没用,池虞在尽力介绍自己留下的好处,然后他脑中灵光一现突然就想起了件事。
然后又近一步伸手,罔市想躲的,可下一刻眼前闪了一下然后他便惊的瞪圆了眼看着手裏突然多出的一截东西也不知该丢还是不丢,烫手,这可真是烫手啊!这人居然从身后捞了条尾巴放在他手裏。
池虞有些忐忑:“又或者你喜欢狼尾巴吗?我可以像这样变出来给你玩。”
这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堂堂仙君居然学凡间裏那些貍奴翻肚皮?不对,人家大户养的貍奴还一副矜贵样!
罔市摸着手裏的东西有点懵有点好奇还有点怪异,这尾巴像毛球,但又不太想,狼毛比狗毛硬一点,有些扎手。
可,好顺,好狡猾!某人自己不敢看他,尾巴尖却敢缠上来,一扫一扫的弄的人手心直发痒。
“你!”罔市抬眼不可思议。
然后就见那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啊,偏过头去耳根却是发红。
“我,我只有这些了。”池虞这样说。
罔市一下就楞在原地,唉?唉!
短暂的震惊然后像是想通了一些事,面上就突然流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
“哦~这样啊。”
“是,但是,唉,罔市!别,不行,你,嗯……”
抑制不住的一声是他被少年扑倒,罔市伸出他那罪恶的双手沿着尾巴尖倒着顺毛。
刺啦啦的感觉可抵不住少年在他前头自认惩罚的作乱。
身下是山林间土路上那种枯枝有点膈,池虞开始阻止,结果罔市不仅玩的更欢,而且还向上,衣服都被他蹭乱了。
“耳朵呢?我还要摸耳朵!”他这样叫唤着,心底也是,认输了吧小东西!罔市觉得自己很过分,毛球都不喜欢旁人这样摸,气急了眼还咬人。
毛球咬人很痛的,专挑那些欺负他们的坏人,咬屁股,一口拽不下来的好狗。
但那又怎样呢?尾巴是池虞自己送上门的,出了个昏招吧!看他的厉害!
“快点,你不听话我就不原谅你了!”
他恶狠狠的威胁,抓住尾巴的手也配合的用力一握,池虞心头一颤,定定看着他然后喉头滚动彻底放弃抵抗半撑着身子偏过头。
“那……你轻一点。”这几个字微不可查几乎湮灭在风声裏,少年的话他不敢不听,可是妖怪的耳朵尾巴向来是很……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