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花渺问的这样直接倒让对方即便想逃避也不得不去配合,半晌姜婶才再次开口。
“我那姑娘死的惨啊。”她低着头搅弄桌下的帕子:“几位既然去过徐府那也该是知道的,她哪还有什么全尸?最后也不过是草草葬了个衣冠冢罢了。”
“衣冠冢?”
“是啊,就在后山二裏路,找个石壁下面挖个坑也就算是全了这一世的母子路。”
是吗?姜婶这话说的除了镇长外另外三人皆是不信。
毕竟如果真按她话裏的这样,那么姜木匠口中的红棺材又是什么东西?一个随便挖的坑下的衣冠冢怎么还会用的上红棺材?
但他们不能问啊,一个疯子疯言疯语和一个正常人面对面的发言,他们不去信姜婶,却反过来相信看起来就不正常的姜木匠,这恐怕任谁都会觉得是他们多想。
“可我听说徐公子说姜姐姐当年还怀有身孕,婶子,他们徐府怎么会让娘家人把姜姐姐的尸首带回桃李村安葬?”池虞那看似天真的发言也十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模样。
却让花渺和方可许都惊了一瞬,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方可许刚要开口放在桌子底下的衣袖就被坐在身旁的花渺狠狠一拉。
然后见他回过头就笑着附和,这越是一本正经的人扯起谎来就越面不改色叫人信服。
“对啊,姜姑娘虽身死,但到底还是嫁出去的女儿身上又怀着夫家的骨肉,死后怎么又让娘家亲自动手安葬?”
“这……”姜婶皱眉,眼裏难藏几分慌乱,她是信了所以在心裏唾骂这该死的徐府怎么连那事都抖落出来叫眼前这几个人知道。
许镇长见她这般含糊其辞当下也十分意外,所以当年的姜宁真的有了身孕?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过了五年连他这个镇长都不知道的事从天玄宗来的几位仙师几日便知晓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镇长一拍桌显得有些愤怒:“婶子,当年阿宁入徐府不过半月,半月就有了身孕还叫你们都知道了,这阿宁怀的怕不是徐老爷的儿子吧!”
这可是件伤风败俗的丑闻,许绉作为镇长乍一听当即便不高兴起来。
从前只知后山的那块碑,他也想解决问题所以总带着人来,也就打从那时起这桃李村的村民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当时他也并不当一回事,只觉的是他这个镇长无能,却不想这事背后居然还有秘辛!许绉这人能当上镇长也就势利刻板了些,但为百姓着想的心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当下他气的手指都在发抖:“阿宁一尸两命死后没个全尸,难怪这些年镇子裏越发倒霉了,婶子你老实说当年阿宁是不是被你们强塞给那徐老爷的?阿宁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像徐府说的那样莫名其妙消失到只剩下一张皮吗?”
“还是徐老爷发现新娶来的小妾怀了别的野男人的种恼羞成怒动用私刑!”
就怕是姜宁死不瞑目带着孩子在此地作祟,也就难怪这些年来来往往那么多仙长也楞是没把这事解决!
原来问题的根源从未揭露。
“没有没有。”姜婶被吓得急忙站起摆手,余光左摇右晃最后见是撑不下去了这才终于跌坐回原位满身写着颓唐。
“其实是我那傻姑娘当年看上了一个落魄的穷书生,那书生也不是好的没责任,没担当,他不想娶我姑娘却还对她做那种事。”
姜婶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开始抽泣:“女子的名节是多重要啊,我和他爹也是没办法这才生生拆散二人,可谁知一个月后郎中把脉,阿宁她,她居然怀了那书生的儿子!”
“那日送走郎中,我和她爹是真慌了,也是赶巧徐府的徐老爷前些年就看上了我家姑娘,我们是怕姑娘出事这才强迫她嫁过去的,可谁知……”
后面的话一度哽咽到难以开口,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又能知晓那姑娘都没过去多久便一尸两命死在那徐府了呢。
但至于姜宁的死法她娘也楞是一句不提,池虞先前的话自然是随意胡扯的,花渺配合也是想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如今这姜婶的话是说完了,当裏面的内容却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至少姜宁当年有孕是真,这也对得上姜木匠口中念叨的鬼婴棺生子,至于书生这点便是有待商榷了,毕竟并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她的话加以佐证。
许镇长听完那又是垂头又是嘆息的:“婶子,有这事为何不早说啊,那书生就算再不好阿宁也是我们清水镇上的姑娘,有我们整个镇子站在她身后替她撑腰,婶子啊,阿宁嫁过去日子未必会差呀!”
至少比现在姑娘横死,他们整个镇子跟着遭殃来的好上许多。
可他显然是忽略如果姑娘不出事,如果这事不连累到整个镇子,那么又有谁会在意呢?有谁会在意镇子之下一个小村庄裏姑娘的死活?
花渺道:“婶子,不如这样,你先带我们几个去后山看看姜姑娘的碑吧,若真是她死不瞑目那么我们就做个法事将她超度往生,但若不是我们还能再行商议,您看呢?”
姜婶面上无奈只能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