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回了,这都两回了。”他顺手捏捏池虞的脸左右观察:“这牙口真好啊,你瞧,咬的还挺对称。”
池虞自己觉得做错事也不反抗,就那样任由方可许在他脸上揉圆搓扁眼裏的视线却没一刻从花渺身上移开。
“师……兄。”他说的艰难,被方可许扯住腮边的肉所以连话语都含糊不清。
花渺嘴裏叼着白布在小臂上扯了个结,一个已经结痂一个才刚刚止血的牙印周遭青紫的肿了一片,他想还是遮起来为好。
然后就打掉方可许继续作乱的手:“好啦,待会都给你捏疼了怎么办。”
“嘶~”方可许甩着手控诉花渺不公:“小渺渺你这可太偏心了,难道这傻小子的脸还能是个发面馒头,揉两下就膨胀不成?”
“没有。”花渺坚定的维护:“但也不能捏。”
偏心!双标!过分!!
这世间实在再没有一个比花渺更喜新厌旧的人了,有了师弟忘了挚友!
花渺可不和他胡闹,拉着池虞坐下后又到旁边收起一桌物件。
“方可许,今天徐府香堂下密室你发现了什么?”
方可许闻言一激灵,抬手拍拍脑袋有点懊恼:“糟了!差点忘了这茬。”
然后抬眼便正色起来,仔细回忆当时看到的情景,他一脚踩空滚了许久才到达底部密室,腰撞上一个十字木架人就堪堪停下。
方可许那什么性子,扶着伤处自然骂骂咧咧抬头不料却迎面撞上个手臂粗的铁链。
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脸上,还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铁链的纹路向下然后滴在他脸上。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所以想施法照明,可动作才到一半就不敢了,我摸到了一块很奇怪的头骨。”
那头骨,连带着头骨之下的全部本还是被红布包裹,只是他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扯到红布一角这才叫白骨露出,然后又十分因缘巧合的被他发现。
“头骨?”花渺皱眉:“那你就没再瞧仔细些?那确定是人的头骨还是……什么东西?”
方可许摇头一手托腮:“我当时倒是想啊,可那颗头骨上黏黏糊糊还有碎肉,小渺渺你是知道我的,我可受不了那些。”
人死后停放多日,皮肉开始腐败,尸水渗透进地面,白骨逐渐显露,腐肉却人有粘连,这样的形容但凡想一想都不那么可以接受,更何况是亲手触摸了。
方可许是跟那东西正面对上,或许黑暗中双方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那腐尸睁着空洞的双眼,一只眼球掉落眼眶滚在地上,而另一只则仍在白骨之间溶解了一半。
但因为香堂之下浓重的香味掩盖掉了那些腐败之气,而方可许做的最好的是就是没有当场失控叫嚷出声。
“铁索,尸骨,香堂,这些东西中间到底有什么关联?”花渺思索着。
一旁池虞趴在桌上一手捂着被揉红的脸一边通过跳动的烛火看着他:“镇上的人一直说死者为大,有谁家人死后不尽快入土安还要特意修个密道放在家中?”
“所以那裏肯定有问题只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罢了。”话语间花渺已经将东西全部放好,可他却没有坐下而是从背后抱起池虞。
身体骤然悬空,稍长的发丝从后落到肩头,与师兄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羞的,小小一只藏不好尾巴耳朵就那样轰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怎么更红了?”花渺一楞,但还是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那点红痕然后回头:“方可许,你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
方可许闻言打眼一瞧然后吐吐舌头保证:“保证最后一次!”
花渺嘆了口气顺势抱着人坐下,私心裏却将手摸上了那对毛茸茸。
很温暖,很顺滑也……很可爱。
无可厚非的是花渺和方可许一样喜欢毛茸茸,而且明明只比池虞大五岁却楞是将对方当孩子养。
只不过他表现的寻常却叫方可许看的有些眼红,池虞坐在花渺腿上,从一开始的恍神到炸毛再到现在发现动手的人是花渺后默默低下头。
思绪像一根绷紧的弦,紧张又凌乱,可是他很小,因为十二三的年纪又颠沛流离,半妖的血脉让他成年的时间更慢于普通孩童,所以他现在也不过正常孩子八九岁时的模样。
他可以朝着师兄撒娇示弱,将头埋进花渺怀中蹭啊蹭,更像一个无家可归急需温暖劝慰的小可怜了。
“小渺渺~”方可许拉了长音然后吓的池虞将头埋的更深,他愿意被花渺这样顺毛,但方可许的话……池虞莫名抗拒。
花渺与他似乎心有灵犀,微微侧身就表明了自己态度。
“明日去到镇中其他人家查查徐府香堂流出去的香膏究竟有什么问题。”
目前他们所得到的信息零散又纷杂,看似都很重要,事实却毫无逻辑,读不清其中关联。
“好吧。”方可许失望嘆气,收回自己即将要摸到池虞尾巴尖的爪子:“看你这样动不动就露出破绽,回去以后怕是有的练了。”
屋内的烛火摇摇晃晃将人影拉的老长,三人註意全都集中眼下,也就没人註意到窗边一道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如秋日裏的一片落叶无声无息,终是未为人查。
鬼影缩成一团,尚未足月的婴儿眼球凸出,五官怪异,手脚比起正常的孩童像是萎缩了一般,皮肤皱皱巴巴透出煮熟一般的红。
它用前肢捂着自己本该是嘴的地方然后死死的盯着花渺怀中的池虞,面上露出一种形似痴迷的笑容。
然后在沿着屋外的窗框缓缓爬上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