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许心有余悸的看他一眼:“我梦到从前了,梦到他过的不好,很不好。”
梦到花渺说等不下去要走了,方可许向来不信自己会无端梦见这些,他更信这是什么先兆。
所以他直起身子质问:“苏慕年,你们妖族的结界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开?”
苏慕年一楞,随即上前笑道:“快了,不是你们师兄弟三人灵力精纯,道法不俗,不然也不至于困了我们足足六年啊。”
好在当年的池虞弱了点,分明是个半妖非要学他师兄当个剑修,不然这个结界或许都不止撑六年。
方可许一把拍开他伸来的手无比气愤:“还不是因为你,老妖王倒臺你上位,我好好的封印你没事抓我来妖族干嘛?”
不然他也不至于和外界断连,他现在好担心花渺。
狐貍笑着没说话,方可许心裏更加窝火,这辈子最讨厌他们这种表面看着笑嘻嘻其实心底裏一肚子坏水一晃还有响的家伙了!
当然,花渺除外。
“走开!”方可许开始迁怒,一把将人推开后又把被子盖在头上原地缩成个球:“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苏慕年后退一步再看只能看到一个背对他的圆球,当即不由失笑。
为什么把他绑来呢?不过是当年在清水镇上与谢辞打擂臺时的那一缕分身好巧不巧的就被他迷了眼,后来眼看着妖界通往人界的通道要关了,这一封闭不知几年,狐貍不喜欢可不就逮到个机会将人叼回窝。
但方可许初到妖界时可还不是这样,虽然花言巧语会的多了些总惹得殿中那些小妖女青睐,但人妖间的血海深仇还是让这个阶下囚在曲意奉迎的同时眼含杀机。
不过那时候的苏慕年没办法,一出现两人保准对立,知道这人喜欢毛茸茸,当年就看着那个半大的狼崽子眼含绿光。
于是他就找了个机会把人放跑,反正那个时候的方可许还没见过新妖王,只是后来在逃亡路上捡到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狐貍。
狐貍多好呀,狼的尾巴才一条,他的尾巴可有九条,长的也比那只狼好看。
一番色.诱之下,方可许从一开始的满心警惕到逐渐放松,在妖族他和狐貍谁比较危险一看就知道好不好,可方可许这辈子就是这样,逃不过套路也见不得别人过的太惨。
于是就有了后来一路同行,苏慕年近水楼臺,坑蒙拐骗,明面上也不说喜欢,就是朋友。
再编一个凄惨点的身世,哭诉两回自己没有骗他,以至于至今还能将人蒙在鼓裏,可怜方可许这人聪明一世又何曾想到哪一天会有人千方百计只为谋求他这个人呢?
所以生气了也很好哄,狐貍摇摇尾巴,下一刻变回原形跳的床上他手边蹭啊蹭,然后在方可许控制不住飘来一个眼神时直接倒头躺下露出肚皮,那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毛茸茸的卖萌讨好?方可许表示反正他不行。
心跳都有瞬间的加速:“你……”太犯规了!堂堂一个妖王怎能如此!
方可许你要冷静,冷静!不能再被妖精勾引了!可是……
视线总是不自觉的向下飘,有只毛茸茸在使劲浑身解数勾搭他!
内心天人交战,没坚持多久还是缴械投降抱起狐貍凑在脸边一顿猛吸,罢了,这正人君子谁爱当谁当去吧!反正今日他是不行了,问问明日,明日或许就可以!
……
人间宣城。
冷,痛!夜来刺骨的寒风也遮不住车厢内弥漫着的血腥味,一地的鹅绒毛毯早就全被鲜血浸染,有的地方风干还粘在一处变暗。
没了金丹谢辞在沈睡中还得爬起来为花渺拖延时间。
灵臺上黑紫色的灵珠从翻腾到不断削弱却还止不住叫嚣:“花渺你可别给本尊死啊!你就是死好歹先解了封印容本尊给自己找跳出路!”
血流而死,不是自愿的割腕即使是妖王也在心中为花渺抱不平,早知如此当年归顺于他不比如今死在这无人问津的巷子口要来的体面许多。
可笑世人都道花渺是个蠢的,明明在仙门颇受倚重,来日就是天玄门的掌门,可偏偏脑子缺根弦要给妖族当线人,也不知这人心裏究竟在图啥?
妖王也这么认为,花渺就是个蠢的,这么些年为了一个恨他的人坚持到底在图什么?为了一群被他救如今却反过来唾骂他的人又为了什么?
早日归顺放了他,来日妖族一统两界,他花渺就是妖王手下的大功臣,妖族的坐上宾,这人世间的共主,这样的来路它不好吗?
可花渺不愿,妖王将这一切归结于人族的死脑筋,可惜又可嘆。
外头突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响,不多时车帘被刷的一下拉开,本该在府中照看夏轻安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心慌去而覆返。
好像今日不回来生命中就会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离去,他很是不安透着某一瞬间看到从前。
就没想到掀开车帘,浓重的血腥气冲进鼻腔,花渺面容灰败,金簪掉落在一旁,那只染满鲜血的手垂落在身侧显得如此扎眼。
池虞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眼中瞳孔在那刻剧烈收缩,铺天盖地的恐慌向他袭来,好像从始至终就连他下手的那刻都从未料想过如今眼前这幕。
怎么会这样?花渺,他的师兄,那个从不服软满手血腥装模作样的伪君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