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他又不愿,就好像连他都分不清花渺是死了好还是如现在这般活着与他相互折磨要来的好。
师兄啊,你还能叫我更失望一点吗?
“你要什么?”池虞最终妥协:“花渺,你知道如果你得寸进尺我会有很多手段叫你后悔今日所为。”
“三个月。”花渺回头眼底未有一丝惧怕:“他中的毒一时半会要不了他的性命,我要三个月的自由。”
“你想逃?”
“不。”花渺强撑着起身,疼痛加上眼前的花白令他上身一歪就要跌倒。
池虞下意识想伸手又觉不妥,但想想也不对,花渺现在就是他的阶下囚,生杀大权掌握在他手上,他又凭什么不能?
所以他扶住了眼前这个人,这是这六年间他们第一次没有血腥暴.力虐待仇恨的近距离接触,花渺很意外。
抬眼看去师弟从前与当下的两张脸重迭,鼻头一酸,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间。
所以本该是讨价还价的条件也被他说的温软,似情人间的低语又似于故人的道别。
“我要阿池陪我一起,我要去一趟人妖边境,我要重新看到两界山,我要再见一眼九重门。”
六年前的那个地方是他们命运又一次的转折点,在封印即将完成之际方可许失踪被突然从门内伸出的大尾巴卷走。
池虞重伤被花渺接住,是他没能两者皆顾,想要上前拉住方可许时却已经回天乏术。
现在的花渺什么都没有,唯有那还寄存着一点当年残余下的灵力可供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施展禁术多撑一点时间。
护好池虞,找到方可许,拉着谢辞陪葬,这几乎是坚持花渺撑到如今不可不完成的执念。
“你!”
可他的这番话是火上浇油,池虞本只是想掐死他,如今却当真要做了,可他又不习惯将手伸向别人的脖梗,尤其那个人还是花渺。
于是气狠了低头就朝花渺颈间狠狠一口。
“唔~”
疼痛蔓延,浓重的血腥气充斥口腔,花渺闭起眼,冷汗从额前冒出。
池虞好像想生生撕下一块肉来,狼崽子的咬合力和成年后的他一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花渺不躲不避闭眼默默承受这一切。
可又过了良久,池虞还是松了口,也不知是心软还是厌倦,总之并没就此要了卿卿性命,只是也不起身就在花渺耳畔低语,谈吐间是越发咬牙切齿的怨毒。
“花渺,你对那妖王的真心可当真是日月可鉴啊!”
花渺一僵,只觉得那个地方很痒也很痛,池虞灼热的呼吸,垂落的发丝掠过伤处像是做错事的小兽在卖力讨好舔舐疗愈。
是啊,他对妖王究竟有多忠心呢?如果谢辞此刻的元神还未彻底陷入休眠状态的话一定会跳出来大骂。
花渺对他的忠心不就是自己快要死了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拖着他一道。
如果但凡这些年花渺的意志有过哪怕那么一刻的动摇,他们妖族早就一统人间。
他们人族又不是没有奴隶,谢辞是真想不明白花渺到底在固执些什么?大不了以后自己将人族当领地分给他。
然后再依照自己对他的宠爱,花渺若是想保下什么人保就是了,难道妖界其他几位领主还敢越过他这个妖王给花渺难堪不成?
他们妖族对内可是很宽容的。
“你求的事我答应你了。”池虞直起身态度恢覆了之前的冷硬,然后将人推开站起。
“花渺,这三个月会是你此生最后的自由。”
“你可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你不过是被我花重金从百香苑买下的一个玩物罢了,一个玩物居然还敢擅自下手伤主人?”
花渺闻言神色未变:“那阿池要我怎样呢?”
“去领罚。”池虞背过身去终究不忍自己下手:“轻安为你遭此无妄之灾,这是你欠他的,三日后我们出发,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会履行今日对你的承诺。”
花渺笑了:“那就谢谢你了,阿池。”
话落池虞再也无法忍受,花渺的每一句呼唤六年来从未变更。
阿池阿池阿池,那一句又一句恍如初时,可他们之间却再也回不去曾经。
池虞不明白发生了这么多花渺他到底哪来的脸?为什么还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唤着?他是没有心吗?一点都不觉愧疚?
披着那般温润明朗的面孔私底下却是个嗜杀成性甚至连师弟挚友都不曾放过的阴险小人,最后甚至连曾经给予过他最大希望的师尊都放弃了他。
一桩桩,一件件,把花渺定死在了那根耻辱柱上,也叫下边本是看热闹,后又发现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不敢上前。
又爱又恨,没爱只恨,那样的天平究竟该如何平衡,池虞不懂,他是个不太聪明的小孩可偏偏花渺又不能教,所以他转身离去选择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