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渺不说话气的化白南转头就求助场外救援:“餵,那边的小妖怪,你也同意?”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花渺的手指微微蜷缩,已经完全忘了手本来就还被另一个人握着,所以他心裏的紧张也同样传递,如果阿池不同意的话他又该想什么样的办法偷偷去呢?
花渺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很没有厘头,杀人偿命现在盘踞在渔村上空的那些怨灵其实又有多少是被他们坑害丢入海中祭神的贡品。
渔村的海祭就好比饮鸩止渴,最后的结果只是让毒愈发深入,这百年还能控制那下一个百年呢?
其实他更知道他想的太多了,下一个百年没准他都飞升了又怎么能再去管这人世间的事。
思绪很纷杂,但下一刻耳畔响起的那道声音也无比清晰。
“我不反对。”
“啊?”化白南差点原地饰演平地摔,看着两人的眼中明显写着几个字,疯了疯了都疯了!
“为什么?”赌气的坐下,他胡乱揉搓着炸毛的头百思不得其解。
池虞起身看着花渺语气很认真:“因为我认识的师兄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十二岁之前的池虞对这个世界是没有感觉的,睁眼的一天和闭眼的一天也没有任何区别,但十二岁之后不一样,他的思维是跟着花渺走的。
或许旁人觉得花渺有时挺多事的,明明不该管也不用管的事他都偏要出手横插一脚。
可在池虞心裏不这样想,如果当初没有师兄的横插一脚,要么他被那些人当灾星烧死,要么他拼死反抗拉一两个人垫背。
因此此刻再听到这样的问题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师兄不是多事,他是心怀苍生,我要支持师兄的每一个决定,前路艰辛还要让师兄担心我是我不够努力,我不能干涉他让他觉得负担,我想看着师兄在前面走而我只要一路追随就够了。”
只是这样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池虞眼中那种真挚的目光就已足够灼人,花渺被他这一盯有些楞神。
万万没想过是这样的一个答覆,在所有人都告诉他有些事不值得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告诉他人要聪明,顾虑大局,权衡利弊的时候有人抓住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因为你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你想成为的人,无论如何好坏未来的那都是你。
心臟都莫名有些悸动,然后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花渺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于是暗自腹诽:“真是奇怪,之前我到底在瞎担心什么?其实这个世间一定会无条件支持我的人除了方可许那个家伙外最有可能的不就是阿池了吗?”
对方足以理解他全部的想法、思维、理念,明知道反对的后果和他全部固执所以又怎么会不支持呢?
于是他自动忽略了在同样的场景下方可许的答覆不会另他呆滞,更不会有半点来自心臟的悸动。
因为池虞是意料之外,可也恰恰是因为这样的意料之外所以更显不同,更何况他还表达的那般直白。
只是化白南见状都看傻了,其实池虞真正出口的明明只有一句话,但他就是莫名觉得在那一瞬他是浑身上下哪裏都刺挠。
果断挪动双腿转回去指挥着法器加速前进:“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他要快点将人送回雾音那,天玄宗的弟子,他们这样乱来家裏的长辈知道吗?真是太乱来了!
法器极速前行,在夜幕中寒风吹的人身上还有些发凉。
不多时他们就到达目的地,雾音大半夜还坐在仙灵阁长廊上,远远望见一束光她瞇了瞇眼睛,又过了一会等看清飞毯上的人顿时警铃大作。
飞速跳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门关窗。
化白南正要打招呼,见此一幕也不动了,远远就从法器上跳下,脚上一个借力。
雾音关窗的动作都到一半就被他使力抵住了。
“唉,我亲爱的阁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雾音闻言笑的勉强,余光瞥见他身后的二人所以颇为苦恼,只是苦恼归苦恼,下一刻支起窗户用的木条就狠狠拍在化白南的手背上。
他吃痛收力然而雾音却紧接着又将窗狠狠一关。
一瞬间化白南直接抱着手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所以也是很艰难的呻.吟控诉。
“啊我的手,你……最毒妇人心!”
雾音瞥了他一眼从容关上窗然后推开门:“活该。”
说罢才走到原先呆的那个位置,看着刚从法器上下来的二人嘆了口气。
“八日,二位也确是这历年来最快放弃任务的仙门子弟之一。”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奖励。
花渺闻言越过雾音看向不远处蹲在地上死命吸气的化白南然后汗颜,池虞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变脸变的真快,但他更觉得或许是化白南这个人本身就欠欠的。
能把这样一个看着就从骨子裏透出礼仪的人逼成这样,想来总不会是眼前这个女子的错。
“阁主误会了。”花渺俯手道:“我们未曾想过放弃。”
“嗯?”雾音惊讶,不放弃,好惊奇的答案,可不放弃还回来干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越努力越发觉不对,花渺?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之前不太在意如今再回忆起来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
“你是天玄宗那个首徒?宗门下任掌门继承人?”
我嘞个乖乖搞到真的了,雾音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想要挽留的心瞬间变了,如果把人家继承人搞来然后再弄死了他们天玄宗会炸吧?
“不行不行。”只是这一想啊她便果断拒绝,她就说现在哪还有这么好的事,不是散修的仙门弟子怎么会接下须弥海这种烂摊子。
看来是师门给的历练,那不成了不成了,人家只是想来历练一下的怎么就能真的危险了呢?还是尽早婉拒了哈。
“道友,仙灵阁虽为几大宗门之首,可你堂堂一个首徒,你这决定问过师门了吗?师长们同意吗?如此莽撞可有想过身后的宗门?他们要多久才能培养出下一个你?你知不知道一个宗门的没落是从每一个出色的弟子意外陨落开始的?”
一连好几问,却句句都是在诉说他的任性,花渺很奇怪,但要接受的理所当然。
这些天对于这件事来说他真的是处处碰壁,所以只能再拱手道:“阁主,既是历练又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雾音呆住了,再度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个清楚:“你想怎么解决?”
花渺道:“自然是下海解决。”
“所以啊。”雾音用两根手指掐着眉心:“你这不是历练是送命。”
换句话说真的很奇怪,其实即便是正面对上也只是风险极大,花渺和那东西短暂的交过手所以不太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想解决就是疯了,不要命了。
难道就不能是除了邪祟他还安然无恙吗?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口径都出奇的统一,你不太行,快点回去吧乖宝宝,让你家大人来说这事,然后再显得他是一个多么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
花渺不能自己做这个决定,因为人要学会懂事,理解这个世间的法则,然后融入这个世俗,不要就一个人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就是那样一句话:“你为何要与旁人不同?”所以否决了一切。
可那不是他想的。
但又那样凑巧,这也不是天想的,正谈话间呢,远处黑压压的乌云莫名聚集,像遮了半个天似的不断向前覆盖。
夜裏的风忽然加大了裹挟着远处的海浪声,惊醒了一些夜间的鸟雀,忽然振翅腾空多了几许杂音,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些空灵哀婉的曲调。
“这怎么回事?”雾音快步走到长栏前探出小半个身子,然后反应过来回头:“你们从哪裏回来的?”
化白南道:“渔村。”
“不对。”花渺摇头:“我们是从须弥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