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白南潇瞧着他,露出点恶劣的笑意,逗一逗应该是可以的:“我叫白书鸾。”
那时的白南潇也是仗着自己年岁尚小、体量未丰,加之模样清俊无双,敢冒用小妹的名讳。
墻根处的少年似乎是有些局促:“你干嘛爬这么高?”
他接着道:“我下不去。”
片刻后,玄旻咬咬牙:“那你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白南潇有些好笑,没有动作。
玄旻却只当他害怕,便再次做出承诺:“我一定接住你。”
白南潇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真的往下一跃,直直跌入他怀裏。
他较玄旻大四岁,身量比他大,砸的玄旻没站稳,抱着白南潇一同摔倒在地。
身上虽是疼,却也还是记得男女授受不亲,便慌忙起身后退几步。
他很是局促,结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恰好一内侍来寻他,他便赶紧一步三回头地跑了,只留白南潇一人。
白南潇坐在原地,凝视着他渐走渐远的背影,暗暗琢磨。
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了屋子。
就是这点玩笑话,可害苦了白书鸾。
后来玄旻来王府求亲提起来时,害的她没缘没由的在祠堂裏跪了两天。还是后来见了玄旻才还了她清白。
只是到最后她都没搞明白究竟是谁冒用她的名讳与太子有了那么一段。
王爷王妃是舍不得把他如何,只是说教一通。反正白书鸾是不愁嫁的,而且她本就是按王妃来培养的,此事最多算笑料,非要说白氏门风败坏也是立不住脚的。
自然,白南潇也是没落得好。王爷王妃不与他计较,白南渊却是不同意的。白南潇差点坏了小妹的名声,被他吊起来打了一个时辰。
虽说差点打死他吧,效果确实立竿见影的。
至少此后很长时间,白南潇见着玄旻就隐隐约约觉得身上隐隐作痛,不自觉绕着他走。
玄旻不知内情,只是觉得委屈,南潇哥哥这是怎么了?
许是因为此事,玄旻愈发喜欢白南潇,绞尽脑汁让父皇把白南潇弄进宫裏陪他。
皇帝也是宠玄旻,加之看在王爷面子上,也常召白南潇入宫。
最初是御花园杏树开花了要他来看,番邦进贡了些稀罕物件也要他先来挑一些喜欢的去。甚至比有些皇子公主都得皇帝宠爱。
也是他生的太好了,任谁见了都欢喜。皇帝也喜欢他,有什么好东西都记着给他留一份,做错了事也舍不得责罚。
若不是白南渊生辰回家一趟,让他瞧见白南潇愈发娇媚似娥眉,他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困苦。
硬顶着王爷的骂和太子恶意告状,楞是把他带到了京军军营中。
一入了军营,玄旻几乎就再也没能见到白南潇了。
再生变故是王爷薨逝,白南渊彻底接手京军,就少了管教白南潇的精力。
王爷不愿让白南潇从军,白南渊心裏也是不愿的。教他拳脚功夫无非是觉得他太类女子,没什么阳刚气罢了。
刚好皇帝提出要他给太子做伴读。
白南渊想了想,觉得皇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们的。
皇帝与父亲是莫逆之交,他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父亲,但对他们几个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戒备的。
那现在就是潇儿在皇宫,阿宁在王府,这算是交换人质么?
白南潇北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有些心虚地四下看了一圈,确认自己方才想这些事时也是没有露出异样才稍稍安心。
白南潇入宫伴读太子一事已是定局,以前也是经常入宫来,只是略带片刻便走,他先前也从未想过居然还要长久待在此次。
玄旻住在长乐宫,他以前不常来此处。
给白南潇住的屋子早已命人收拾妥帖,他到了就直接住进去。
只是他向来是受皇帝重视的,玄旻也曦爱他,他万万没想到给他安排院落还很空旷,除却桌椅床榻外,便也只有被褥茶壶,甚至连木炭都没有。
“我们家殿下不知道四公子您的偏好,也就没给您置办,就等着您来吩咐。”内侍跟他解释,“请公子勿怪。”
白南潇心中有些落寞,脸上却还是笑意:“不碍事的,只是麻烦你记一下。”
内侍忙恭敬道:“请公子说。”
白南潇慢悠悠座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凑到唇边却未喝,鼻尖颤动几下便放下道:“这茶叶得换。雨前龙井,我喝那个。”
内侍忙应下来。
“我在家时熏的是檀香,把熏香也换了,这味道熏得人头疼。”白南潇道,“我喜欢清爽些,这样才能睡得踏实。”
“搬几卷书来。《论语》《春秋》我不爱看,给我寻些排兵布阵的书。另外我还爱摆弄花草,府上可有山茶花?不用太好的,眼儿媚、醉红妆便可。”
“还有……”白南潇絮絮叨叨,足足挑剔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满意。
内侍暗暗叫苦。
早知道白四公子是千娇百惯长大的,却也没想到他使的用的比太子还好!
偏生太子心也长在他身上,千叮万嘱他要什么给什么。
“公子,您看是否这样?我去库房裏取了您要的东西。”他赔着小心道,“您若不满意,咱们再改。”
“好。”白南潇道,“你速去,我累了。”
内侍领命而去。
白南潇独自饮茶。
这茶并非难以入口,相反,太子给的都是顶好东西。
这到是叫他看不懂了,说玄旻轻慢他,可给他的东西又是顶好的;说玄旻重视他吧,给他置办的东西又少得寒酸。
他在王府时没那么多讲究,只是那人是玄旻,便不免感到落寞。
白南潇眉目深敛,望向窗外。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