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柠溪的天气,
有阳光便是盛夏,下起雨却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陆穆站在连绵雨幕裏,
看着钟念念倒映在窗户上的身影越变越小,直到消失。
紧接着一把粉蓝色的雨伞出现在院子裏,陆穆撸了撸湿透了的额发,
少有的狼狈的样子,
却成了他此时手中唯一的筹码。
可是钟念念打开了门,看也没看他,
迎接的也不是他。
他眼睁睁的看着钟念念将那个男人迎进屋子,
哦对,
他现在知道了,那个男人叫秦瀚。
擦身而过的时候钟念念似乎对他耳语了什么,但倾倒下来的雨哗啦啦的冲刷他的听觉,遮住了他的五感,
叫他听不清楚,
也不想听清楚。
他就这么直直的站着,说不清心裏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看到秦瀚的时候,
他是那么生气,
但他现在甚至在想,如果钟念念也让他进去,哪怕要和秦瀚共处一室,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秦瀚从房子裏出来,钟念念再没出现。
秦瀚走到他跟前,
沈默着递给他一个长条型的东西。
他第一反应是扔了,他陆穆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来路不明的情敌施舍了。
秦瀚说了句:“念念让我给你的。”
陆穆便沈默着接了过来,是一把雨伞。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他都没撑开这把伞。将伞从怀裏掏出来,上面似乎还带着钟念念身上惯有的味道。
泡在浴缸裏,望着天花板,他脑子裏闪过许多念头。
秦瀚的脸不时的在他眼前划过,一阵戾气涌上心头,如果真的要让这个男人永远消失才能将钟念念带回去的话,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消失在人海裏。
每个街头巷尾,都有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陆穆拿起手机准备找人,屏保亮起,设定的是他趁钟念念不註意偷拍的照片。
他记得,当时钟念念不听他的话,趁他不在,端着碗蹲在沙发上吃饭,头发胡乱的绑着,嘴裏塞满了食物,整个人窝成一个团子,他正好回家逮了个正着,为了留下罪证,鬼使神差的就摁下了快门。
画面裏的钟念念笑着伸出双手,要抢她的手机,看上去却像是要抱抱的样子。
措不及防看到这张图,摁下通话键的手顿住了,他想到钟念念曾经满脸严肃的跟他说:“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哦。”
他还生了会儿闷气,气钟念念居然将他想的那么坏。
谁知道真的有这样一天,他的脑子裏会出现这样可怕的念头。
还好有钟念念,他忽然想到。
他更加不能失去她,钟念念是他的药。
淋了几乎一整夜的雨,澡泡的心不在焉,泡到后来水都凉了,他才想着爬起来。
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烧。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全身都是难耐的热,他知道自己睡着了,也知道自己发烧了,挣扎着却醒不过来。
昏昏沈沈之间又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裏,他依旧和钟念念结了婚,然而梦裏的钟念念与他认识的似乎不太一样,即使一模一样的长相,甚至连胳膊上的痣都是一模一样的,他却知道这不是他认识的钟念念。
梦裏的钟念念用怀孕的事要挟他,成功嫁进陆家,换成现在他肯定欣喜若狂,但梦裏,他本能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