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尚宁洲不找她麻烦,她倒也觉得无所谓。
“放心吧,我帮你辟谣。”沈思筝道。
尚宁洲问:“辟什么谣?”
沈思筝这下也觉得这话不妥,因为娃娃亲这事儿是事实,非谣言,哪来的辟谣?不过尚宁洲一点儿不生气的态度倒是让她有点欣慰,某一瞬间她都觉得这事儿说不定是听尚宁洲自己传出来的。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她要是问,估计尚宁洲又会鄙夷地看她一眼,然后送她一句“无聊!”
她没说话,尚宁洲顿了会儿,说:“你要介意,我找人帮忙删帖。”
“随便。走吧,回家。”沈思筝喊他上车,温故已经在车上等了。
尚宁洲道:“不了,我不回家住。”
沈思筝道:“一起回呗。”
尚宁洲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明天见。”
沈思筝没再劝他,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喊尚宁洲,她转身看,是尚昊。
他们父子应该要谈事情,沈思筝看了一眼,转身上了车,跟温故回了家去。
尚宁洲不想回家,就是不愿面对尚昊。因为出国交换这事儿,他之前和尚昊吵过一架。尚昊骂他没出息,在饭桌上直接将他的饭扣在了桌上,尚宁洲也气急,直接起身走人,从那天就没再回家,也没跟家人微信联系过。
尚昊主动来找他,算是给了他臺阶下。
“上车。”尚昊见到尚宁洲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两个字,言简意赅。
尚宁洲坐上副驾,过了些许,尚昊依旧没发动车子。
“什么事?”尚宁洲开口问。
尚昊冷声道:“今天刘老师跟我说了,你最近不在状态,不仅是比赛发挥失常,这学期的成绩,也没之前理想,怎么回事?”
尚宁洲就知道,除了学业,其他的事尚昊一向不闻不问。
尚昊之前在江北大学任教,后来辞职创业经商,但一直跟他们系裏的老师保持着联系。
当初尚宁洲填志愿,也是尚昊要求他填报数学系。
尚宁洲别过头说:“没什么,这节目我本来就不想参加。”
尚昊皱眉,“这节目虽带点娱乐性,但后面几轮的题目难度会加大,还是很有权威性的,拿了名次,对你争取出国交换的机会也有帮助,今天思筝的事儿我也听了,你是不是受影响了?”
尚宁洲摇摇头,“没有。”
尚昊道:“那就行,你好好调整状态,对了,思筝怎么样,你记得关心一下。”
尚宁洲点点头,“我知道,她没事,您放心吧,没什么别的事,我就走了。”
“你不回家?”
“不了,宿舍方便,正好宋驰说有道题跟我讨论一下。”
尚昊听过,点了点头,“行,那你好好准备,比完赛记得早点回家。”
“嗯。”
尚宁洲开门下了车。
......
第二天清早,温故早早就到了沈家。他管接管送,顺便来这边蹭饭。到的时候,沈思筝刚起床,看了一眼温故,惊讶道:“这么早?”
“习惯了,早睡早起身体好。”温故像个老干部。
沈思筝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洗漱,家裏的床睡得舒服,早上老沈特意给她炖了养胃的山药汤,她今日满血覆活。
吃过早饭,她跟温故去了江北电视臺的节目录制现场。昨天她人都处于死机状态,今日才有心情好好欣赏一下电视臺的大楼。
江北电视臺的大楼足足有三十层,在繁华的商务区拔地而起,楼裏的大屏彰显着现代化与高科技的融合。
其他的人已经到场,见沈思筝来了,纷纷前来问候。
宋驰买水回来,给大家发完,最后一个轮到尚宁洲,多给了他一个小蛋糕。
“什么意思?”尚宁洲看他一眼。
“别误会,不是我偏心你哦。”宋驰凑近了道:“南佳大学,那个叫安妍的女生给你的。”
尚宁洲把蛋糕扔给他,“不要。”
宋驰说:“我听说安妍背景不一般,她好像跟这个节目的投资人有点关系。”
“是吗?”尚宁洲无奈道,“那这蛋糕你吃吧。”
“行,谢啦。”宋驰知道尚宁洲肯定不会吃,只能自己替他受用了。
他笑呵呵地将蛋糕放回去,又问:“对了老尚,你出国交换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好多人都盯着这个名额呢,我昨天还碰到郭永成打印材料。他还跟我说他不出国,明明就在学英语。”
尚宁洲顿了片刻,说:“我不出国交换。”
宋驰大吃一惊,“不出国?”随即长舒一口气,换做轻松的表情,“别开玩笑啦老尚,出国交换的申请材料不是都交了嘛?”
“我跟孟教授说撤回了。”
“真的假的?”宋驰意识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咱们系成绩最好的人就是你了吧,这名额肯定非你莫属,你怎么能白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很好吗?那你去。”
“我英语太差了,要是雅思能考过,我肯定去。”
宋驰总觉得尚宁洲最近有心事,他昨天答题的状态也不好,他能看出来,不仅是因为受沈思筝生病一事的影响,他在宿舍也心事重重。
俩人闲谈着,有人过来主动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尚宁洲。”
他身上穿着南佳大学的文化衫,胸前的名牌上写着“赵睿哲”三个字。宋驰笑着点了下头,说:“老尚,你社交面挺广啊。”
尚宁洲说:“初中同学。”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眼裏带了疏离,“有事吗?”
赵睿哲见他态度冷漠,嘶了一声,“老同学见面,不得来打个招呼吗?”
尚宁洲移开眼,很没有耐心地嗯了一声,没了别的回应。
“我还真有事找你。”赵睿哲看了眼宋驰,宋驰很识趣地离开,见只剩尚宁洲一人,赵睿哲收了刚才的笑脸,尚宁洲察觉他来者不善,并不想理会他到底有什么事。
“我也还有事。”他要离开,赵睿哲一把抓住他,“怕什么?还担心我欺负你?”
赵睿哲哼笑了一声,将尚宁洲打量一番,“你现在长这么高,比我高半个头,我哪还欺负得着你啊?不像初中那会儿,瘦瘦小小的,但咱俩倒有缘分,总会牵扯到相同的女人。”
尚宁洲下意识看了眼沈思筝,她在那边背题,大概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撞,还跟他招了招手。
她没註意到一旁的赵睿哲,看来赵睿哲口中的女人不是说的沈思筝。他松了口气,想起宋驰刚送来的蛋糕,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赵睿哲和那个叫安妍的女生都是南佳大学的。
“我没兴趣跟你争。”
尚宁洲说完,将胳膊从赵睿哲手中抽出来,转身离开。
认识赵睿哲,是初中的时候,他因为跳级,年龄比班裏的人都小,个头也矮。人总是会本能地排斥与自己不同的人,小孩更是如此。
那时他成绩好,也有女生喜欢他,还曾有一名叫童兰的女生给他写过情书,可这是他噩梦的开始。
赵睿哲知道此事后,带人将他堵在厕所恶狠狠教训了一顿,抢走他的午饭,逼他帮忙写作业,偷偷拿走他的零用钱。
尚宁洲找过老师,但赵睿哲他们受到了批评,便对尚宁洲变本加厉地欺负。那段时间他成绩严重下降,还没了钱,尚昊曾怀疑他迷上了电子游戏,把钱都花在了这上面,给了他两巴掌后没收了他所有的零花钱。
赵睿哲他们讨不到零花钱,便变着法地欺负他,他们将尚宁洲拉到酒桌上,生生灌了他一杯白酒,那天下了大雪,尚宁洲浑浑噩噩地带了一身酒气回家,尚昊以为他沾染了不良嗜好,罚他在大雪裏站了三个小时。
尚宁洲小时候也是个固执的孩子,从那以后,受了委屈也憋在心裏,直到转学,噩梦才结束。
如今,这些都已成过去,但尚宁洲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孩,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他回到队伍裏,沈思筝正在背公式。她今天的担子不轻,因为参赛顺序的打乱,沈思筝需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打败对手,江北大学才有机会继续参赛。
方若若在旁边制造焦虑,“你行吗,昨天尚宁洲就发挥得不好,你们俩是不是偷偷搞对象去了,不然怎么一块掉链子?”
尚宁洲咳了一声,方若若见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发现,及时闭了嘴。
“准备得怎么样?”尚宁洲问沈思筝。
沈思筝没受方若若影响,淡定地把笔记本翻了几页,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公式总是记不住。”
“这个你可以用联想记忆法来背。”尚宁洲指点了一二。
沈思筝茅塞顿开,按照尚宁洲的方法,很快将公式背得滚瓜烂熟。尚宁洲惊诧于她惊人的记忆力,一点就通。
这些规律都是他们在课上很有经验的老教授教给他的,再加上一点他自己的摸索,不过就算是有了规律,还是很难记住,沈思筝居然当场就熟稔于心。
也是一种很奇妙的缘分,沈思筝今天的对手是南佳大学的安妍。
开始的几道题二人答得都十分顺利,后面上了难度,每道题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尚宁洲感觉他好像比沈思筝还要紧张,后面的几道大题不仅难度提升,还处处都是陷阱,他不禁替沈思筝捏了把汗。
“十,九,八,七......”现场的倒计时一声声响起,无时无刻不在制造紧张的氛围,在这么多双眼睛的註视下,沈思筝格外冷静,像是在四周建起了一道屏障,把无用的紧张和焦灼的嘆息都屏蔽在外。
在无数紧张的註视下,沈思筝淡定地答对了所有题目。
尚宁洲会心一笑。他总觉得奇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安妍每道题的用时都差不多,她目光左右飘忽,不想在计算,更像在回忆,然后在差不多的时间将答案说出来。
比赛结束,沈思筝以一道题领先的成绩胜了安妍。
周身响起掌声和欢呼声,最属刘老师长长舒了口气,仿若卸下了千斤重担。
尚宁洲兴奋过后,才意识到下一场是他跟理工大学的比试。
宋驰见他心事重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尚,担心什么呢?理工大上场的是李宏,他实力不如你的,放心吧。”
尚宁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准备上场。
沈思筝今天算第一次看尚宁洲的现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题目未曾离开,但沈思筝好像从那双眼中察觉到几分恍惚,他像是受到了什么事情的影响,一直在在走神,而他在努力逼迫自己全神贯註。
他答每道题都用时很久,在进入倒计时的时候才给出答案,刚刚还答错了一道题,而那道题的解法,在臺下他们刚讨论过,他不可能不会。
这轮比赛,尚宁洲跟对面打了个平手,根据赛制还需要加赛,安排在中场休息过后。
尚宁洲这几场表现一直不尽人意,他一下场,刘然便过来问:“宁洲,怎么回事?我见你不在状态,是不是太紧张了?”
尚宁洲顿了顿,点头,“有点。”
刘然嘆了口气,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煞费苦心地道:“别紧张,一会儿加赛,好好发挥。”
尚宁洲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听到队友的窃窃私语。
他知道是他连累了全队,怨不得别人嫌弃。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却也没办法,只能去洗手间静了一会儿,等快到时间的时候才出来。
出来穿过走廊,他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
“尚宁洲——”沈思筝径直朝他走过来,在他还没做出反应之际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抱很温柔很纯粹,是很有礼貌的轻轻触碰。
尚宁洲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脑子裏像是一股热浪奔涌而来,他顿了顿,才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低声道:“公共场合,干嘛。”
“不是都知道了咱俩的娃娃亲吗,这事都传出来了,我不趁机抱一下,岂不亏了?”
沈思筝笑了下,说完松开尚宁洲,往后退了半步,“快去吧。”
“嗯。”他点点头,转身走向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