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故3
◎可是,他的表达迟到了。◎
尚宁洲将自己外套脱下来,
披在沈思筝肩上,“别在这儿待着,容易着凉。”
他将她拉起来。
沈思筝起身后停下动作,
楞楞看着他,
眼神裏带了几分看陌生人的戒备感,
似乎没反应过来,尚宁洲回来了。
“上车吧,
我送你回去。”
直到尚宁洲的声音传入耳朵,沈思筝眼神裏才开始有了情绪,渐渐漫出几分不可置信,
她目光轻抬落到他脸上,
他没怎么变。
还是那个样子。
也是,想想他去英国,
也刚刚一个多月而已。
她在这边却觉得度日如年,恍若过了一个世纪。
车门打开,沈思筝抬了抬脚,似乎在思考什么,
犹豫片刻,
又退了回去。
尚宁洲的车很新,他车内一直都保持得非常干凈,
但她的衣服鞋子全湿了,
还沾了血迹。
尚宁洲已经上车了,
见她还楞在原地,雨雪落下来,将她头肩全都打湿,
他心裏顿时生出几分急躁,
催促道:“怎么了?上车啊。”
沈思筝目光垂下,
低声开口道:“我身上都是泥,会把你的车弄臟。”
尚宁洲万万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上车,这作风一点都不像从前霸道的沈思筝。
“你先上来再说。”
尚宁洲说完,沈思筝依然没动。
尚宁洲无奈,从车上找了条长毛巾,下车后走到沈思筝跟前,用毛巾把她头发上的水渍擦干,然后披到她的肩膀上,“车臟了可以去洗,你淋了雨感冒怎么办?”
“先上车。”
“听话。”
他耐着性子在她边上说了几句,沈思筝才肯抬了脚,她坐上去前,拿毛巾把裤子上的泥污擦拭干凈,才放心落座。
尚宁洲在一边看着,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裏拧巴。
沈思筝见他在边上站着也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尚宁洲无奈地嘆了口气,“毛巾是给你擦头发的,我说了车座不怕臟。”
沈思筝解释道:“嗯嗯,我知道,我头发擦干了,再擦一擦裤子也没什么吧。”
“行。”尚宁洲作罢,快步回到驾驶座上去开车。
沈思筝将毛巾迭好放在自己腿上,又说了句,“毛巾我会给你洗干凈的。”
“不用。”尚宁洲道。
“没事,我得给你洗干凈。”沈思筝重覆道。
尚宁洲心沈了沈,没再继续跟她纠结毛巾的事,他说道:“你知不知道赵睿哲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么冲动,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我知道。”沈思筝收回视线,回想方才的情况,也没觉得有多后悔。
她知道自己不该先动手,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赵睿哲,可她就是想动手,想发洩,抛弃所有道德与底线,狠狠揍他一顿,赵睿哲是个撞枪口上的倒霉蛋。
至于后面赵睿哲被激怒,她当时想的是,赵睿哲想怎么样,那便怎么样吧。
尚宁洲觉得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做事太任性,想说她两句,看侧目看见她可怜兮兮却一脸坚决的模样,又舍不得,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赵睿哲怎么对你恶意这么大?你哪裏惹到他了?”
沈思筝实话实说:“在斜口街,我找人打了他一顿。”
尚宁洲心裏忽的就生出一阵气,没想到沈思筝还是做了这件事,“你怎么知道他经常在那边?”
“找陆一辰问的。”沈思筝如实道。
就是在高中同学会上,她问的陆一辰。
《脑力全开》节目录制完的庆功宴上,是陆一辰最先提到赵睿哲的背景,她在尚宁洲被打后回想这件事,总会隐隐觉得陆一辰当日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会那样说。
所以她在高中同学会上问了陆一辰。
果然问到了。
尚宁洲心裏涌出莫大的自责,他就应该预料到,以她的性子,肯定是有仇必报,她也全然将他的仇当成了自己的仇,所以当时,她在听说赵睿哲在街角堵他,也一定要让赵睿哲也尝尝苦头。
他就不应该告诉她这件事,今天她也就不会置身这般危险的情境。
“以后,别跟他正面起冲突了。也不要跟他再有接触。”
“嗯,知道了。”沈思筝此刻像一直温顺的兔子。
她这样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尚宁洲心底。
尚宁洲忽然回忆起,他刚认识沈思筝时,她是多么开朗阳光的一个小姑娘。
可现在,那个爱笑爱逗他的小姑娘不见了。
她变得小心翼翼,明明自己受了伤,却还在担心会不会弄臟他的车这种小事。
尚宁洲一路开到了医院,带沈思筝包扎好伤口,又送她回了家。
“多谢,进来坐坐?”沈思筝下车前邀请道。
尚宁洲心裏一凉,觉得她这番邀请说辞,让两人生疏了不少。
“好。”
她点头。
车子停好,沈思筝推门下了车。
“沈思筝——”
她刚下车,便听到尚宁洲从身后喊住她,刚一转身,一股很强的力道环过来。
尚宁洲紧紧将她抱住,一手轻轻护着她的头。
他的怀抱十分温暖,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徘徊,像是有一股暖风吹过来,拂过心裏那片冰冷的荒野。
沈思筝鼻子一酸,一双眼睛控制不住地红了一圈,双肩颤抖着在他怀裏抽泣。
“没事的,还有我呢。”尚宁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有寒风刮过来,他帮她把帽子戴上,低声道:“起风了,进屋去吧。”
沈思筝依言点头,擦了擦泪,转身前问尚宁洲:“能看出来吗?”
尚宁洲又帮她擦了擦,说道:“看不出来。”沈思筝这才放心进去。
叶敏从厨房出来,想起沈思筝出去后好久没回来,正想打电话问,这会儿见人回来了,提着的心才放下来,又见到同行的还有尚宁洲,忙擦了擦手,问道:“小尚回来了?不是去了英国没多久吗?”
尚宁洲问了声好,说道:“嗯,临时回来一趟。”
叶敏点点头,抬眼见到沈思筝头上的纱布,惊讶道:“诶呀,这头是怎么回事?”
沈思筝语气随意地道:“没事,外面路太滑,摔了一跤,正好碰上尚宁洲了,他带我去的医院。”
“这样啊,”叶敏松了口气,又看向尚宁洲,感激道,“谢谢你啊小尚,正好我在做午饭,马上就好了,留下来一块吃吧。”
尚宁洲点头答应,“我帮您。”
“不用,马上就好了,你俩在客厅歇会吧,看会儿电视。”
叶敏将电视打开,拿了沈思筝买来的淀粉,转身回了厨房。
电视上正好在播一檔综艺节目,情节很欢乐,嘉宾都笑得很开心。
这种笑声似乎有感染力,让人听了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吃葡萄还是苹果?我去弄。”沈思筝问他的时候,笑了一下。
尚宁洲想了想,说道:“葡萄吧。”
沈思筝很迅速地端了葡萄过来。
午饭很快被端上桌,叶敏喊了两人吃饭。她隐隐能猜到,尚宁洲这次回来,多半是为了沈思筝。
她心裏涌出许多欣慰,尚宁洲能回来陪陪思筝,她也能放心不少。
从方才在客厅到现在,沈思筝脸上都带着些笑,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只是在努力做出一副很好的模样,尚宁洲想说话,却又觉得无从开口。
他倒不是第一次来沈思筝家裏吃饭,叶敏也没拿他当外人,跟他随意地唠家常,问问留学的事,气氛也算融洽,直到尚宁洲夹了一块鸡翅。
“不能吃这个!”
沈思筝忽然就提高了音量,在场之人都猝不及防。
尚宁洲筷子僵在半空,楞了一会儿,显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叶敏脸一冷,她替尚宁洲将那块鸡翅夹到他碗裏,说道:“怎么不能吃?没事,小尚,吃吧。”
沈思筝放低了音量,却能听出声音裏的哽咽,“那是温故的,每次鸡翅都是温故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