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筝嘆口气,“可能嫌我年纪大吧。”
苏茉想起了自己的那段不堪往事,人一顿,是因为这个?
她头脑一热,突然提议,“走吧,打车去商场。”她典型地想一出是一出。
沈思筝不明不白地就被她带到了商场,又糊裏糊涂地被她强行塞了件非常性感的套装在手裏。
“去试试。”
沈思筝审视了一番手裏的衣服,是一条卫衣裙,两侧收腰处开了个口,很显腰身,下身偏紧,包臀的短裙,这种长袖的短裙衣服她一直不知道该哪个季节穿,便委婉拒绝,“真喜欢上我了?霸道女总裁要包养我啊?”
正要挂回去,苏茉拦住她,扬了扬嘴角,“我有一个猜测,尚宁洲肯定喜欢你。”
沈思筝不明所以,“那我还用穿这个去勾引他?”
苏茉摇摇头,“不是去勾引,你不想知道他喜不喜欢吗?用这个去验证一下。”
见沈思筝楞着,苏茉边推她去试衣间,边解释,“不是那方面的勾引,你看看穿这身出去,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你,会不会关心你的冷暖,会不会介意你在外面穿得关于暴露。男人喜欢你的话都会介意的,你信姐的,准没错。”
沈思筝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依然觉得如此大动干戈,费钱费力还冷,如果只是想看看尚宁洲是不是介意,没必要。
本想拒绝,但苏茉太过热情,沈思筝觉得陪她闹一闹也行,便买了。
她付完款,苏茉也买了一件oversize的t恤,上面印着小狗的图案,跟她平时的风格很不像。
两人满载而归地从商场出来。
苏茉一副恋爱高手知心姐姐的样子,最终还是漏算了一步。衣服买了,钱付了,沈思筝受着冷风被冻了一路回医院,正好遇上了尚宁洲,不过——他没穿外套。
尚宁洲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套头卫衣,黑色运动裤。
沈思筝看着他这身穿搭,脑子裏最先冒出的三个字就是:没法脱。
她还得冻着。
苏茉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没事,冷点就冷点,看看他的反应。”她跟个没事人一样,说完就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不忘苦着脸补了句,“脚疼死了,我得去躺会儿。”
沈思筝看了眼尚宁洲,他头发睡得支棱起来,像是刚起床,随意抓了两下就出了门,头上竖了跟呆毛,慵懒感裏带了几分呆萌。
沈思筝往他面前迈了一步,“特意来接我的吗,弟,不用太感谢我,我跟苏茉姐姐相处得很愉快。”
“废话挺多,”尚宁洲垂了眼,“回不回学校?”
“回吧,下午有课。”
尚宁洲嗯了声,带着沈思筝到了停车的地方。
沈思筝坐上车后搓了搓手,她是不怕冷,但架不住直面彻骨的冷风。
走过来这一路,尚宁洲一眼没看她,关心的话也没说,倒是收获了不少路人投来的怪异目光。
坐上车后,尚宁洲一声不吭,也不问她跟苏茉怎么出去了。就算不关心她,苏茉的脚能走了,他也一点不诧异。
难道他也猜到了苏茉是装的?
来前,沈思筝手机裏收到宋驰发来的好几条消息,喊她去玩滑板,接着又发来一条推送,是学校滑板社团组织的滑板大赛,地点选在了市郊的宁湾湖公园。
沈思筝的技术不好,根本没想过参赛,不过宁湾湖公园的风景很好,她正好以这事儿起了个话题,“弟弟,下周日要不要去滑滑板?”
“不去,有事,很忙。”尚宁洲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也不说是什么事。
沈思筝看他傲娇的样子,恨不得揍他一顿,便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在路上走了一会儿,沈思筝忍不住开口,“弟弟,要不开个空调?”
别的都还好,就是裙子短了点,有点冻腿。
尚宁洲看她一眼,带了十足的嘲讽,“你挺厉害啊,大冷天裹一块破布就出门。”
沈思筝只想说,这可不是一块破布,很贵!她半个月的零花钱全交代这裏面了。
“不好看吗?”沈思筝语气中半带娇嗔,“就是冷了点,开个空调呗。”
“啪”一声,尚宁洲很不耐烦地将空调按钮打开,温热的暖风吹过来,沈思筝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苏茉给你出的主意?”
尚宁洲突兀地开口,他一贯喜欢冷着脸,沈思筝刚才没在意,现在忽然感觉不太对,他好像挺生气的。
尚宁洲冷着脸,继续道:“她这招在我这裏早过时了,等会儿下车,包裏有衣服的话,赶紧穿上,不穿也没关系,与我无关,冻死了我也不给你收尸。”
沈思筝一楞,没想到他说出这么一堆无情的话。
不过他也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心思,看来是个情场老手。
之前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沈思筝还以为他挺单纯呢。
“这么凶干嘛?”沈思筝没当回事,回以一个笑容,没皮没脸地问,“我冷的话,你心不心疼?”
尚宁洲轻哼了一声,“我不喜欢你,当然不会在意你冷不冷的,这就是答案。”
车裏一阵沈默。
“好吧。”沈思筝没再说话。
一直到下车,她也没换衣服,拎着书包就回了宿舍。
尚宁洲在车裏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才没来由的坏脾气感到懊悔。
回忆袭来。
苏茉跟他表白失败后,有段时间都没给过他好脸色。那是他在家裏最难熬的一段时期。
有一天下了大雪,苏茉跑出去不回家,只是想看尚宁洲会不会出来找她。
尚宁洲没去,冷淡地说了句,“她要是冷,早自己回家了,又不是不认路。”
因为这句话,他被尚昊打了一巴掌,被罚在大雪裏站了一夜。
类似这样的事不只一次,苏茉不开心,便想出各种略微带点自虐的方式报覆他。尚昊和赵婧不知道真实的缘由,只以为是姐弟俩吵架,尚宁洲不懂包容,不懂谦让,便只会责备。
一直到有一天,尚宁洲在厨房做饭,苏茉假意过来帮忙,她用刀划开了自己的食指,惊叫着啊了一声,尚宁洲看着鲜血流下来,确实慌了一瞬。
他不是紧张,而是百感交集,心裏很多情绪一股脑涌出来,担心、气愤、无奈、忍无可忍。
“你以为只有你会这样吗?”
他夺过苏茉手裏的刀子,狠狠划过自己的手腕。
鲜血从指尖流下,一滴滴落下来,染红了地面,他发出一声清冷的笑,讽刺道:“满意了吗?玩够了吗?”
“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你这样做,害人害己。”
“何必呢?”
尚宁洲丢下简短的几句话,转身去拿医院箱。
苏茉跑过来慌张地帮他止血。
她着实被吓到了。
尚宁洲将她推开,冷声道:“我这人就这样,宁愿死也不会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从那之后,苏茉才有所收敛。
尚宁洲不想回忆起那段悲催的往事。
本来他都忘了的。
大概用了半年,苏茉心裏的气消了以后,也没再对他有过那方面的意图。他们又重新以正常的姐弟相处。
现在沈思筝用跟苏茉相同的方式,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只想从他这裏找到答案,尚宁洲从生理上便开始抵触。
或许是他太小气了。
事情都过去了,苏茉也没再有什么动作了,现在面前的人是沈思筝,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她,她没有在报覆,也不会惹人误会,他何必要迁怒?
他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
脸干嘛那么臭?
话说得干嘛那么重?
尚宁洲回想刚才的情景,忽然想到沈思筝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他喜欢沈思筝吗?
砰一声,沈思筝推开宿舍门。
冯露童正在摆弄拎着个大袋子准备出门,见沈思筝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惊讶地看过去,
“怎么了这是?筝?你这衣服.......”
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
“好看吗?”沈思筝转了一圈,走着模特步回到座位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冷。冯露童目光不自主地被她一双大白腿吸引过去,连连拍手叫绝,“就这腿,尚宁洲看见了不得被迷死?”
沈思筝撇撇嘴,“小看他了。”
冯露童:“他没反应?”
沈思筝:“跟看电线桿没什么区别。”
冯露童确信道:“要么他是瞎子,要么他装的。”
沈思筝换了件衣服,还是卫衣穿着舒适贴身。
冯露童问:“咋不穿了?”
沈思筝看她一眼,“你想冻死我。”
冯露童开玩笑,“能给我养养眼,你冷点也没关系。”
沈思筝细心地整理了下衣角,将衣服挂在衣柜裏,“等暖和了再穿。”
手机震了一下。
苏茉还特意来问沈思筝。
茉莉酥:“妹妹,怎么样?”
筝:“冷死我了。”
茉莉酥:“不是问这个!”
筝:“在哭呢。”
茉莉酥:“啊?好吧,别太伤心,来日方长。”
沈思筝觉得苏茉根本就不了解她这个弟弟。
她关上手机,回头发现冯露童要出门,“干嘛去?”
她抱了个大袋子,裏面装的全是狗粮。
冯露童道:“昨天我捡了只流浪狗,放门卫大爷那裏了,你要不要一块去?”
“去,我先换身衣服。”
沈思筝迅速起身。
冯露童捡到的是一只小金毛,小小的一只手就能将它托起来。
前两天下雨,它被人丢在垃圾桶裏奄奄一息,幸亏被冯露童发现了,宿舍裏又不让养,她只能先央求门卫大爷收留几天,希望能帮它尽快找到主人。
沈思筝一见到它那双又亮又无辜的黑豆豆眼,心就被攻破了,“这么可爱,怎么还被人丢了?”
门卫大爷认识沈思筝,知道她是本地人,见她这么喜欢,忙说道:“小沈,不如你抱回家呗,这小狗崽可怜巴巴的,总在这儿放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沈思筝也想抱回家,但她自从养了甜筒之后就再没养过小狗了,因为爸妈工作忙没空照顾,她常住学校,既然要养狗就要尽心尽力地陪伴照顾,她担心她不是一个合适的主人。
“刘叔,得先麻烦您几天了,我们尽快给它找到主人的。”
沈思筝给它充了碗奶喝。
小奶狗喝的满嘴都是奶,沈思筝敲了敲它的脑袋瓜。
又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