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筝得到了答案,看上去挺满意的,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点了点头道:“支持你。”
尚宁洲却陷入沈思,他去了英国,岂不是要跟沈思筝异地?她好像一点不舍都没有。
“你希望我去?”尚宁洲问。
“去呗,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
“那......”尚宁洲想了下措辞,觉得说什么都别扭,干脆换了个吊儿郎当的语气,直接问,“你不想我啊?”
“想的话就找你去呗,或者视频。”沈思筝就没觉得这是个问题,英国而已,买张机票就过去了,几个月而已,一转眼也过去了。她小时候刚回城裏上学那会儿,因为想念外婆,每周末都自己坐两个小时的大巴回乡裏。
她一向随心所欲,想见谁就要立刻去见,毫不犹豫地动身,更何况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她还能和尚宁洲断联如何?
心倒是大。
尚宁洲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刚才沈思筝的意思应该是......会想他,对吧。
他心情喜悦不少,回到座位上,跟沈思筝挨着坐在同一排,宋驰坐在尚宁洲的对面。
他跟尚宁洲两人是在最边上,所以承担了端菜和烤肉的工作。
吃饭时,几人聊天聊得最多的还是比赛时的事,后来又延伸到学院的八卦。
谁跟谁有矛盾,谁又喜欢谁但没成功追上。
他们提到的名字沈思筝好多都不认识,根本插不上话,正好有机会闷头吃肉,刚捞了一筷子羊肉卷到盘子裏,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郭永成倒是挺可惜的,谁能想到思筝一个医学院的数学也这么厉害啊,郭永成家裏经济条件一般,就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呢,这次没能来比赛,估计去英国交流那事儿也泡汤了。”陆一辰好像话裏有话,像是在埋怨沈思筝横刀杀出来,抢了郭永成的名额。
“郭永成?”宋驰接过话来,“你俩是舍友,关系应该不错吧,那你就开导开导他呗,这比赛不也就那样,对去英国交流那事儿也加不了多少分。”
言外之意是他来了比赛也去不了英国。
陆一辰道:“能加啊,这算课外活动,比在学校组织什么大型活动牛多了吧。”
沈思筝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一如平时那样寡淡,陆一辰的话中有话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学着他的表情嘆了两声,“那是可惜了,让他好好努力吧。”
方若若附和道:“是啊,而且郭永成前面还有李楠呢,她排在郭永成前面。”
陆一辰原是想替郭永成打抱不平,没想到在场没人跟他统一战线,沈思筝就更奇怪了,跟个局外人一样,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事,他自讨没趣,急忙替自己弥补两句:“诶呀,我没怪思筝,我就随口一说,永成也说过,幸亏他没去,南佳大学那个赵睿哲跟他有仇,他觉不会跟他面对面比赛的,不过说起那个赵睿哲,也真够恐怖的,听永成说他从高中那会儿就在学校横行霸道,好像还跟□□上的人有联系。”
方若若尖叫一声,“怎么听你说得那么恐怖?”
宋驰也跟着搞气氛,“还□□,他是□□老大吗?”
陆一辰开始心虚,“我也是听说。”
刘然老师提醒了句,“不确定的事儿,就别到处乱传了啊。”
陆一辰急忙点头,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宋驰笑了声,拍桌道:“管他□□白道呢,爷是学过跆拳道的人,怕什么?老尚还是黑带呢!”
“嗯。”尚宁洲应了句。
宋驰呵呵笑了两声,抬头看尚宁洲,他正握住沈思筝的手腕,将她胳膊轻轻拽到面前,抽了张纸将她手上沾的油擦去。
宋驰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见到的画面裏,尚宁洲眼裏全是冷淡与不爱,连看都没看沈思筝一眼,动作与表情却恰恰相反,迅速且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或许是他看漏了?尚宁洲若是真的不看沈思筝,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手上沾了油?
这家伙肯定是偷偷看的。
宋驰啧啧几声,专心扒自己的饭。
吃过饭,刘然老师先行离开,让他们自由行动,他们几人便又去ktv开始了下一场。
大家玩得上了头,临近结束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好久没这么疯狂了!”方若若兴奋道。
她这么一说,宋驰便临时起意,大声道:“同志们,回家前搞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
方若若大为讚同,“好啊好啊,我定的是二十四也就是大大后天回家的票。”
宋驰计划道:“那咱们就在江北周边玩,不走太远。”
陆一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不参加了,我明天下午要去亲戚家住两天,机票都买好了。”
“可惜了,不过还是走亲戚要紧,”宋驰遗憾地说,“那老尚和思筝去不去啊,咱四个也可以组个团啊。”
沈思筝和尚宁洲家都在江北本地,所以没关系,沈思筝耸耸肩,表示都行,不过她今晚原计划要回家,如果明天直接从学校出发的话,她得跟爸妈说一声先不回了。
“要不咱们后天再去,今天累死了,我估计回去我一觉就能睡到明天下午。”
宋驰摆摆手说没事,后天再出发,明天正好计划一下。
沈思筝抽空看了眼手机,惊讶地发现温故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沈思筝这才想起来她跟温故说的是晚上回家住,温故选了个电影,等她一块看。
沈思筝手机没电,借了个充电宝将手机放一边充了电后,便拉着尚宁洲唱歌,兴奋过头就忘了时间。
手机有三个未接电话,还有几条逐渐暴躁的文字。
“小丫头几点回啊,用不用你哥接啊?”
“结束没?玩去了?”
“嘛呢?”
“???”
“沈思筝”
“哪去了?问你几点回呢?我告诉你爸妈去了啊。”
“不回消息是吧,死了?”
“别逼我骂你。”
难得温故这么殷勤要主动接她,沈思筝还错过了信息,她拿着手机的手颤抖了几下,忙去包厢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温故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电话另一头没有声音,沈思筝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没死啊?想起我来了?”温故拖腔带调地问了句。
沈思筝连忙认错,态度诚恳,语气半带撒娇,“我想着你呢啊,手机没电了,刚刚才充上电。”
温故不吃她这套,“你给我截个图发过来,我看看你电量还剩多少。”
沈思筝笑:“诶呀,这么不相信我,你在干嘛?来接我一下呗。”
温故切了一声,“你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人家想你了,你就来接我呗,你放假也没几天,不想多跟我待一待?你找的什么电影?我回去了咱一块看,我带点果盘回啊。”
“说地址!!!”温故暴躁地大喊了句。
总算也是答应了。
沈思筝迅速将她所在的地方报给他,然后听到温故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接你去才怪,等到天荒地老吧你!”
叮一声,电话被挂断。
沈思筝舒了口气,正打算回包厢,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沈思筝。”
这声音平平的,不带感情,一听就是尚宁洲。也就他总喜欢忽然出现在她附近一本正经地喊她大名。
“今晚回家?”他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嗯啊,你回不回啊?一起呗。”沈思筝盛情邀请。
“不是还去周边玩玩吗?”
“回家又不远,再跑一趟呗,温故还放假呢,可以让他接送。”
尚宁洲脸色不大妙,问道:“温故是你亲表哥?”
沈思筝点点头,“对啊,不是亲的,他能大晚上来接我吗?”
“走不走啊?”她又问一句。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尚宁洲无情拒绝,然后转身进了包厢,关门前,他又喊了沈思筝一句,嘱咐道,“到家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