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录从上翻到下,确认该发的都发出去后,小品也终于演完了。
她的目光最终在snz这三个字上定格住。
她纠结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手机。
春晚节目裏开始说相声,还挺有意思的,后面几个歌舞节目裏也有几个今年影视圈很火的帅哥,沈思筝专心看了一会儿,开始昏昏欲睡。
一直到新年的烟花声响起,沈思筝才被惊醒。
她被沈正成喊到窗边看烟花。
夜空已是一片火树银花,一簇簇烟花载着新一年的希冀直冲云霄,虽只绽放一瞬,却也绚烂夺目,将屋顶的雪都染得万紫千红。
这是万人同庆的一刻,沈思筝看了眼手机,00:01,日期显示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年覆一年,周而覆始,其实今天也不过是千万个日夜中普通的一天,只是因为人们非要将生命划分成年月日,年年的轮回中,第一日才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既然只是普通的一天,她看完烟花,也该按照以往的习惯,回房间睡觉。
没什么联系的必要。
沈思筝将手机扔到一边。
她合上手机的那一刻,屏幕上闪出一条消息。
“沈思筝,新年快乐。”
一过完年,就会感觉日子过得尤其之快,年后的假期总是忙忙碌碌地就过去了,回过头再想,有时候连自己哪天做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除了新年那日的短信,沈思筝也没再跟尚宁洲有其他交流。她跟着爸妈串亲戚的空隙,还有一场年前约好的高中同学聚会要参加。
她高中最要好的朋友步萌住得近,两人约好了一块过去。
一大早,步萌就给沈思筝打了电话过来。
“思筝,你早早准备好候着我哦,我想先去拍张证件照,你陪我去。”
沈思筝正在慢腾腾地梳头发,“你拍证件照干嘛?”
步萌道:“我高中那张照片跟个小土包子似的,你看我现在,长发飘飘,怎么还能用之前的,那是侮辱我的形象!你也拍一张新的呗。”
“好吧好吧。”沈思筝答应。
步萌开车从家裏出来,正好顺路接上沈思筝。
一辆大奔停在沈思筝家门口嘀了一声,沈思筝早已准备好,麻溜地出门,坐上步萌的副驾驶。
两人好久不见,见了面也没显得多么亲热,就是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好像一块上学的日子就在昨天。
沈思筝上了车,将车上酷炫的大屏观摩了一遍,兴奋地感嘆:“可以啊,你爹给你买的?”
高考后,她是跟步萌一块学的车,两人都顺利拿下了驾照,只不过沈思筝自从拿了本后就没再碰过车,现在要让她开,妥妥的马路杀手。
再看步萌胸有成竹地操作着方向盘,动作极其娴熟,她心裏羡慕得要命。
步萌愤愤地嘆了一声:“什么啊,这就是我爹的,我软磨硬泡他才给我开的,还说我要是把他爱车剐蹭到了,就别想回家了。”
沈思筝一楞,“啊...那你上次开车什么时候?”
步萌道:“就跟你一起啊,咱俩不是一起学的车吗?”
“这样的话.......”沈思筝身子一僵,默默握紧了车门上方的手把,“重点不是剐蹭的事儿吧。”
步萌心大道:“放心吧,大过年的路上没啥车,我慢慢开,咱时间充裕,蹭过去呗。”
沈思筝服了步萌了。
她也别无他法,只能听天由命。
步萌一路开得很慢,要是现在路边有个外卖小哥,不知超她几条马路了。不过沈思筝既然坐上了她的车,就不能对速度有过高的要求,俩人就这样慢腾腾地去了照相馆,照完相后又慢腾腾地到了吃饭的福和小馆,这一路也颇有些不容易。
福和小馆坐落在湖心的一处小岛上,由一座九曲木桥相连。
沈思筝正两边看着帮忙找车位,忽然剧烈一震,差点就把她人给磕傻了,步萌也是吓傻了,楞在座位上半天,直到前面的车主下来敲她的车窗,她才意识到刚才她把油门当剎车,一脚踩了上去。
“完了,我爸估计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你先把现在这事儿处理了吧。”沈思筝开门下了车。
刚刚那一瞬间,前面的车要转弯却没打转向,还急剎车,步萌这个菜鸟一紧张,想踩剎车避让却适得其反。这事儿前车也有一定责任,好在车主是个讲道理的人,没大吵大闹,也没讹人,两边很快协商成功。
步萌报了保险。
车虽然无碍,沈思筝建议她这会儿就将车拉去修了得了,借她两个胆子,她都不会再坐步萌的车回去了。
步萌经历这一番自己心裏也有些打怵,便听了她的,把车送去了4s店。
这一番折腾,两人本来出来得早,却成了最晚到的,进去的时候,大家已经点好了菜,不过还没人动筷子。
因为上了同一所大学,高中几乎不跟她说话的陆一辰见到沈思筝,率先打了招呼。
沈思筝跟步萌两人连声道歉,又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番,才算了事。
两人刚坐下,就听有人说道:“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俩,你俩得喝酒,反正也不用开车了不适?”
沈思筝见是郑媛媛,高中时她们经常一块吃饭,半年不见,她打扮得精致,比从前漂亮了很多。
她没推脱,爽快答应道:“行,我自罚一杯,步萌酒精过敏,她的我也喝了。”
郑媛媛满意地笑了笑,她坐在沈思筝旁边,聊了没一会儿,又端了酒杯感嘆地道:“真没想到啊,咱们班出了个天降紫微星,我们都没想到你高考考得比陆一辰分数还高。”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太厉害了吧,思筝你运气真好!”
郑媛媛笑了下道:“我妈说一个人运气要是一下子全用了,以后是要倒霉的。”
她说完立刻捂了下嘴,表情抱歉地补救,“诶呀,我不是说你啦,思筝,你别介意哈,我这人说话直接你也知道。”
沈思筝朝她瞇了瞇眼,缓声道:“那你学学怎么转弯吧,我们来的时候前面的车就是转弯没转好,车尾被撞了个稀巴烂。”
郑媛媛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没再说话。一直到饭桌上的话题逐渐发展为“情感现状”,郑媛媛才忽然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问:“思筝,你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交到男朋友?”
沈思筝笑了下,“哦,单身。”
陆一辰非常了解似的插言道:“思筝虽然是单身,但身边桃花可不少哦。”
“真的吗?”班长成枫打趣道,“那我们阿奇还有没有机会啊?”
他说完,一群人都看着那个叫阿奇的男生哈哈大笑。
阿奇从高一就喜欢沈思筝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沈思筝对他不感冒,拒绝过他好几次,阿奇性格倒是开朗,也不介意,这会儿还能开玩笑地问:“给我准话呗,我还能不能追你啊?”
沈思筝同样看着玩笑回覆,“累不累啊,你先坐那歇会儿吧。”
步萌在一旁哈哈大笑。
郑媛媛问:“对了一辰,你是数学系的吧,我听说你们学院有个学长叫尚宁洲,初中在南辰一中读的,和我是校友呢。”
沈思筝默默抬了下眼。
“尚宁洲啊,当然认识,我们年前还在一块合作来着。”陆一辰颇为骄傲地说。
郑媛媛兴奋道:“真的吗?那你有他微信吗?推给我呗。”
陆一辰笑呵呵道:“这可不行,思筝还在呢,我可不敢给。”
“啊?”郑媛媛不明所以地望向沈思筝,“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一辰道:“他可是跟思筝定了亲的哦。”
沈思筝正喝着可乐,差点就被呛了嗓子,她还没说话,步萌惊愕的眼神看了过来,“哈?真假?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你说呢,你都不知道,能是认真的吗?”沈思筝缓了一下,对步萌道。
沈思筝给了陆一辰一个目光刀,陆一辰心虚地忙解释,“不是有娃娃亲吗?”
娃娃亲这几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都乐了,立刻有人出来抨击陆一辰,“陆一辰你喝多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就知道惹我们阿奇不开心。”
“所以你跟尚宁洲没谈恋爱啊?”陆一辰自己也很好奇,问完又做出一副秒懂的模样。
“没有。”沈思筝闷声道了句,她也知道尚宁洲受欢迎,但没想到他还挺有名气,连其他学校的女生都对他一副崇拜着迷的表情。
她心裏不痛快,便将话题引向别处,“对了班长,你不是官宣了吗,讲讲呗。”
班长成枫也曾是班裏的风流人物,他的风流轶事也有不少人感兴趣。
成枫也笑呵呵地讲了,沈思筝也没太註意听,她心裏酸酸的,要是可以,她还真想将尚宁洲介绍给所有人,然后宣告这个人属于她,只属于她。只可惜她没那个资格。
她仰头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一个罪恶的念头随之闪出,干脆直接拿下算了,管他乐不乐意?
她掏出手机,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愚蠢,差点就冲动行事了,她虽然是主动类型,但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较劲,总觉得先表白便输了。
一个男人而已,随他去吧。
沈思筝又将手机扔回了包裏。
酒过三巡,大家都好久不见,聊得很是畅快,沈思筝没心没肺地喝了不少酒,陆一辰也喝醉了,竟然直接走过来拍着沈思筝的肩膀就开始宽慰:“思筝啊,你也别太气馁,尚宁洲是数学系的系草,成绩又好,难追点也在情理之中。”
郑媛媛听了他的话,做出一副非常惊讶的表情,“思筝在追尚宁洲?”
她表情属实有些夸张了,说完尴尬地笑了下,补了句,“我是惊讶思筝也需要亲自追人啊?”
步萌没喝酒,所以头脑清醒,一眼就看出郑媛媛眼神裏的幸灾乐祸,高中的时候郑媛媛就嫉妒沈思筝,表面上还做出一副友好的模样,之前是同学,从现在到以后她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步萌拉下脸,直接回怼道:“追不追的怎么了?喜欢就追,追不着又没什么丢脸的。”
“我就问问呀,我这人八卦,你要不高兴,我不提这事儿了就是了。”郑媛媛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那就行。”步萌虽然不喜欢她,但基本的体面还是有的,她笑了下,又觉得陆一辰站在也十分不顺眼,她将他推开,厌恶道:“陆一辰你这人怎么喝完酒就开始胡说八道啊?思筝都说了没有的事儿。”
沈思筝忽然一拍桌子,“有!”
她这一声霸气侧漏,底气十足,连步萌都楞了,“思筝......有什么?”
沈思筝咳了下,对步萌说:“有......有人陪我一块上洗手间吗?”
步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吧,服了你了。”
刚才陆一辰的话都是点醒她了几分,她跟尚宁洲相处也有四个月了,也没什么火花,下学期他再一出国......想着这些,这一路沈思筝颇有些郁郁寡欢,步萌看出来了,也不知道那个叫尚宁洲的是何方妖孽,竟然让沈思筝都被迷惑到了。
她心生好奇,又觉得现在强行逼问不是时候,便先记在了小本本上明日再说。
幸好她没开口,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就碰上了郑媛媛。
三人碰面,互相打了个招呼,正要走,郑媛媛不甘心似的叫住沈思筝,她欲言又止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思筝,所以你也认识尚宁洲?”
沈思筝喝酒喝得有点上头,一提到尚宁洲,她倒也来了点精神,反问道:“你也认识?”
“他很有名啊。”郑媛媛目光炯炯,“你能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吗?”
“不能。”沈思筝很干脆。
郑媛媛一楞,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啊?你们不是没那种关系吗?难道陆一辰说的是真的?你在追他,所以才不给我微信?”
沈思筝瞇眼笑了一下,缓声说道:“还不是男女朋友,但他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啊。”
郑媛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年代的娃娃亲谁不知道是开玩笑的?小时候一块过家家的人长大了有几个算数的?”
沈思筝道:“自然有算数的啊,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郑媛媛道:“是你自己单方面觉得算数吧,不然你把他叫过来给大家见见啊。”
“不行。”沈思筝道。
“不敢吗?”郑媛媛已经不掩饰心裏的情绪,很正面地针锋相对了。
沈思筝淡定地说道:“第一,他不是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第二,他不是动物园的猴,谁想来看就能看。”
沈思筝说完便拉着步萌走了,没再理会气到跺脚的郑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