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节目安排了十余个,
一直表演到中午十二点。苏而韵在位置上坐得腿麻,拉着林岁昭出去走圈。
操场上人来人往,学生会的成员在布置演讲臺,
小情侣也趁此机会偷偷约会,苏而韵牵着林岁昭的手,
潜伏进其中,成为“背着老师悄悄谈恋爱”大队伍中的一员。
天气晴好,云层被飞机拖尾,分割成带状。阳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
落在眼皮上积聚起融融的暖意。
这裏是二操场,
专供高一高二级部上体育课。
苏而韵对这裏熟悉极了,
哪个角落能藏人,哪个地方有树荫,
她都一清二楚。
“你们在这裏上过体育课吗?”她好奇地问了句。
林岁昭:“上过,
时间不长。”
他那时候高二,浑浑噩噩度日,文化课都不好好听,
更别说体育课了,
自然是能逃就逃。
苏而韵嘆口气,这块操场一圈八百米,跑起来要人命。他们又摊上一个说一不二的体育老师,
每次体育课简直是灾难。
不过听林岁昭这样说,苏而韵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艰辛岁月抛掷脑后,
笑眼弯弯道:“那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见过呀?”
不然你怎么会喜欢我那么多年。
苏而韵吐了吐舌头,
语气颇为哀怨:“还偷偷拿走我的志愿卡!”
林岁昭垂眸,
很轻地笑了声,
“嗯,我们之前见过。”
苏而韵踮起脚尖,伸出手揪了揪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根头发,愤愤地鼓起腮帮:“重点在后一句!”
林岁昭看她费劲巴拉地,索性弯下腰,任她摆弄。
苏而韵也不是想翻旧账,就是觉得,她人生在世二十年,丢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最冤枉的一次就是志愿卡被偷,当然其中不乏班主任添油加醋的功劳。
可是再怎么丢人,也不能把小男朋友拽成秃子呀。
苏而韵端详着男朋友的脸,心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如果配上秃头,简直太暴殄天物了。
揪住那缕头发的力道不自觉松懈,她眨眨眼,弯起唇角冲他一笑:“男朋友,我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以后要互相指教啦。”
林岁昭抿了抿唇角,跟着笑了下,“以后可以随时翻旧账,我不介意。”
——他指的是志愿卡事件。
苏而韵耿耿于怀的小心思被看破,红着脸别开脑袋,原先散步的小情侣们一改悠闲的姿态,慌慌张张地松开牵着的小手,三两成群往东边的体育馆跑去。
苏而韵好奇地探头望过去,“这是怎么了?”
正巧一对小情侣跑过来,女生瞧见他们牵着的手,急忙提醒:“魏主任来查人了,快躲躲!体育馆后边还能藏人,快躲躲!”
苏而韵懵懵地“啊”了一声,余光瞥见操场唯一一道铁门被无情关死,合着魏主任早有预谋!这群小情侣就像被狼盯上的羊群,在围栏中垂死挣扎。
苏而韵眼睛一亮,脑袋裏冒出一个想法:哇哦,好刺激。
高中时没早恋是她的遗憾,名字出现在处分表上的经历她也没体验过。
苏而韵努力压住眼神中的跃跃欲试,可语气中的欣喜出卖了她,“我们躲不躲?”
林岁昭嘴角一挑,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找刺激啊,小朋友?”
苏而韵按捺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脑袋小鸡啄米点了几下。
老魏带着学生会的一帮人走进来,指挥几个老师把守住大门,“你们几个跟我去体育馆,你们两个跟着刘老师去东边的卫生间。”
老魏拿着大喇叭喊,助长了兵荒马乱的气氛。
苏而韵看着学弟学妹慌忙逃窜的身影,笑得合不拢嘴,就在这时,身侧的男人握住她的手腕,耳畔穿来低沈的一声:“——那就跑。”
苏而韵下意识迈开脚步。
有风在身侧倏然而过。
林岁昭的背影被阳光镀上一层光晕,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模糊朦胧。微风鼓起他身上的白衬衫,浑身散发出蓬勃的少年感,一如十八岁时的模样。
魏主任托了托眼镜,镜片的度数满足不了他的近视程度,只看到两个牵手的小孩儿在眼皮子底下蹦迪,气急败坏指挥旁边的人:“快去,这俩要是逮住必须记过!”
老魏还觉得不解气,将喇叭调至最大音量:“我已经看见你们了,现在停下认错还能原谅,再跑就叫家长了!”
苏而韵没忍住“噗”地笑出声,“现在停下也要叫家长,魏主任真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