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气氛不断发酵,
四周筑起的空气墻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密闭的空间内飘起粉红泡泡,苏而韵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裏感受到偶像剧的氛围。
但好景不长,
不等她脑中构思的剧本上演,辅导员的一通电话掀开了她的头盖骨。
中年女人毫无起伏的音调拨动着她的神经,
“苏而韵是吧,来一趟办公室,宋茵说她要换宿舍,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苏而韵一脸懵,
手指搓了搓脸蛋,
“她要换宿舍,
为什么要了解我的情况?”
辅导员冷漠地回应:“总要清楚是谁惹事吧。”
辅导员公事公办的语气听起来是两方不偏袒,但落到苏而韵的耳中,
就像一根刺,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反倒像是蓄意滋事的人,被叫去审问。
电话那端依稀传来宋茵难过的啜泣声,
她先跑到老师那哭,
谁都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而且,苏而韵不喜欢哭,更不擅长和老师打交道。
她自认为没做错事,
可小时候怕老师的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
不想和老师争辩,不管她是对是错。
反正就,
很麻烦,
让人头大。
还没到面对老师的那一环节,
苏而韵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慢吞吞缩起脖子,脑袋也耷拉下去,整个人蜷在阴影中,声音低微:“知道了,马上过去。”
好心情瞬间消失,一点踪迹都寻找不到。
太阳似乎感知到苏而韵的情绪,躲进了厚重的云彩裏,地上的阴影渐渐扩大,笼罩住她整个人。
林岁昭沈默了两秒,大概猜到了电话裏的内容,也感受到苏而韵的犹疑和退缩。
他照顾着小姑娘的情绪,仰头看了眼天空,声音轻柔无比:“好像有人受委屈了,太阳都替她不开心了。”
苏而韵抿了抿唇角,慢吞吞抬起眼睛看了眼天空,“我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只要肯说话就好。
林岁昭不太会哄人,手指弯起蹭了蹭鼻梁骨,真到开门见山说问题了,他却不知从哪开口。
苏而韵脑子裏很乱,不太清楚宋茵为什么要把事情捅到老师那裏去。
难道让老师出面,她就能从情伤中走出来啦?
还是说……换了宿舍,看不见她,这事就能了结?
苏而韵更迷惑了,双手捧着脸,越想越不平静。
她把脸埋进掌心,使劲蹭了蹭,额前的刘海飞到天上。
没时间整理形象,苏而韵甚至觉得越狼狈越好。至少能让辅导员觉得,不是她单方面欺负宋茵。不对啊,她本来就没欺负宋茵。
苏而韵咬牙,抿唇,睁大眼,深吸一口气,“我做什么了啊,她凭什么告状!”
林岁昭不放心她这个状态去见老师,抬手,指腹按在苏而韵的嘴角处,往下一拉,将她呲牙咧嘴的面部表情拉回到原状。
两人的距离拉近,苏而韵仰着脑袋,嘴角被迫下耷,眼角也不自觉跟着垂落。
委屈巴巴的小样子。
林岁昭漆黑的眼瞳凝视着她,“你没做错,而且有理有据,没谁能欺负你。”
苏而韵发现小林学长的洗脑包比较有效,脑子裏反覆过了五遍这句话,她竟然真的不恐惧了。
底气在一瞬间被蓄足,她郑重其事拉住林岁昭的手,“学长,你觉得我能赢吗?”
状态恢覆得太快,林岁昭却早已习惯,他没忍住笑了声,动了动被女孩握住的手指。
指尖轻轻戳了下她软乎乎的手心,无声的暗示:能赢的,没人能欺负你。
苏而韵一鼓作气,抱起书包,“那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