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我和猫
早上8点,时清从跑步机下来,冲了个澡,出来吃了简易的自制三明治,换好衣服开车去上班。
在公司的电梯裏,他註意到镜子裏自己的领带有点歪,时清对着镜子认真地正了正,电梯门开,出电梯,进门。
到办公室,助理准时递咖啡进来,十点开会,时清一边喝咖啡一边看邮件。一天的会,时清在心裏嘆了口气,想下班了。
时清的生活和事业总是有条不紊地行进,他一直很忙,有很多大的决定等着他去做,这需要时清一直保持大脑高速运转,权衡利弊,与人博弈。
在极少时候,时清偶尔会冒出些许消极的想法,想休息一会儿,想下班,虽然他也不知道停下来歇会儿他能去干嘛。
时清的爱好少得可怜。
他低头开始批一些报表,手指敲着笔桿,心裏突然想起他的弟弟。
虽然是兄弟,但时沛和他的性格完全相反。弟弟总是天马行空,在外人看起来性格有些古怪。时清总是督促他成长立业,自律进步,他认为这是作为兄长的责任。
弟弟最近的心情很不好,时清大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弟弟没有和他说。
找时间去看看他好了,时清心想。他把签好名字的报表整了整放在一边,感觉办公室裏的光线有点太亮了,于是他站起来想去拉起窗帘。
他一抬头,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
就像windows
xp那张经典桌面一样,眼前的草原广阔而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物,时清的办公桌就这样孤零零地停在草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眼前的景象给久历风雨的时清造成了冲击,这脱离了他的理解范畴。时清楞了好一会儿,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把手放下来。
草原还在。
……出大问题。
时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桌,他的皮鞋踩在草地上。时清进办公室的时候脱去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他身穿衬衫和笔挺的西装裤,领带飘扬,一脸凌乱地站在大草原的中央。
兼具总裁,长子和大哥三重身份,即使面对如此魔幻的场景,即便内心已经极度疑惑和震撼,时清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特别大的波动。
……虽然运用他的经验和过人的逻辑也无法解释眼前的场景。
坐以待毙不是时清的风格,他开始朝南走去,越过一个小小的山坡,长腿迈过一条闪闪发亮的小溪,晴空碧日,暖风和煦,如果不是因为毫无征兆地降临到这裏,这样的风景也许会让时清感到放松。
地面在微微地震动着,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悄然接近。时清敏锐地偏过头,分辨这动静来源的方向。
在他转过另一个小坡后,时清看到了那只大家伙。
时清:
“………………”
那是一只大得超乎想象的……猫,正窝在草地上瞇着眼睛晒太阳,刚才那动静可能就是它走路发出的声响。
这猫好生面熟,虽然体型过大,但依稀可以分辨出这是时清父母养的那只橘猫。
时清大受震撼。
猫的嗅觉非常灵敏,时清离橘猫相当远,它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睁开眼朝时清看去。
快一米九的时清竟然被一只猫看得头皮一紧,橘猫发现了时清,它立刻就站了起来,犹如猛兽出笼,地动山摇地朝时清奔来。
那画面极具冲击性,这橘猫胖而灵活,因为体型巨大,跑起来浑身的肉犹如风吹麦浪一般涌动起来,一层拍着一层,巨大的猫掌每一次落地,都如同惊雷一般拍打在时清心裏。
时清一转身的功夫,就被这大猫一掌拍在地上,相比它的体型,这一掌的力度却非常温柔,时清感觉到橘猫那软而富有弹性的肉垫虚虚地搭在他背后,他没有动弹,而是回头看了猫一眼。
对这只橘猫来说,时清看它一眼就等于结婚了。它的尾巴高高竖起,非常快乐地朝时清喵了一声,随后翻了个身,蜷着四脚,露出它毛茸茸且辽阔的肚皮。
……它要时清像以往一样摸摸它的肚皮。
时清面露难色,此时猫大人小,橘猫不以为意,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猫。
时清平时回父母家的次数不多,和这只橘猫见面的次数也很有限,猫频频地向他发出摸肚皮的信号,时清的反应往往也是不咸不淡,颇为敷衍。他会一边看电视或者一边想事摸几下猫的肚皮,因为三心二意,对摸肚皮这件事的感触也不是很深。
时清并未察觉自己非常受猫的欢迎,他总是步履匆匆地赶向某地,或者心事繁重地思考对策,应付着他所面对的一切。
巨型橘猫仰躺在时清面前,它见时清没有反应,又叫唤了几声,喵喵中饱含渴望。橘猫叫得固然温柔,但音量巨大,为了保住耳膜,时清只好举起手,放在了它的肚皮上。
……手感确实可以,时清面无表情地想。
让最心爱的人摸肚皮,橘猫冒出粉红泡泡,激动而克制地甩着自己的尾巴,即使因为体型差,时清抚摸它的触感实在微乎其微,但这不妨碍它感受到了稳稳的幸福。
在和煦的阳光之下,大橘猫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二十分钟后。
时清躺在了橘猫的肚皮上,看着蓝得让人有些眩晕的天空,还有安静行进的云,他整个人几乎陷入大猫温暖而柔软的肚皮上,有些昏昏欲睡。
猫已经睡了,它的肚皮十分有规律地起伏着,时清感觉这就像身处于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之中,他孤身躺在一只小船上,安静地漂流着。
平日裏所有飞速围绕着他的东西都远去了,时清放弃了思考,也不再冒出“想要下班”的念头。
躺在猫的肚皮上,他短暂地感到了放松和……平静。
太阳落山的时候,猫醒了,乘着夕阳的余晖,橘猫载着时清,踏上了目的地未知的旅程。时清趴在橘猫背上,它身上哪裏都是胖乎乎的,非常好趴,加之时清懂得一些马术,他抓住了橘猫的一小撮毛,整个人已经变得懒洋洋的,并不太关心这猫要载着他往哪裏去。
猫一路上走走停停,像狗一样嗅来嗅去,最后与另一只时清也相当熟悉的猫碰面——巨大的萨菲洛特见时清的第一眼就用湿湿鼻头拱了时清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