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秀雅突然好像洩了气的皮球,一瞬间声泪俱下,哽咽起来。
“谢仙尊帮小女报仇,小女定当知无不言。”
沈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日,我带着一个仆人去临安县的青湖玩耍,那青湖是一条常年奔腾不息的河流,四面绿树小山环绕,很漂亮。
由于是上午,所以青湖周围压根儿就没什么人。我在青湖玩了一会儿,很饿,便让仆人给我去买包子吃。
仆人走后,我一个人在这附近转悠起来,忽然看见一棵柳树上挂着一只很漂亮的风筝,便想走过去瞧瞧。
待我走近那棵柳树,忽听柳树旁的假山后有动静,好奇心驱使下,就走过去看了看,哪料那后面是一对男女正衣衫不整的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当时压根儿就没有看清楚人,惊慌失措的向后退,不想绊在一块儿石头上摔倒了。
那个男人发现了我,立刻披上衣袍来追我,我才看清楚那人是县老爷的大公子李文涛。
李文涛立刻蹲下身子用手掐住我的喉咙,我哭着恳求他,告诉他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可他根本就不听我解释。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隐约看见一个女人跌跌撞撞从假山后跑出来求李文涛放过我。可李文涛已被恐惧和愤怒迷了心,坚决不肯松手。
我一听声音便知那个替我求情的女人是谁,她就是小时候同我一起长大的环儿。
环儿小时候家裏穷,在街上乞讨,我爹看她年纪小可怜,便把她接到我家当我的贴身丫头。
那时候,什么东西我爹都会买两份儿,一份给我,一份儿给她。
长到十六岁,他爹来接她走,说是给她找了个好婆家,我爹只好让她回去了。
后来听说,她爹其实是把她卖到了临安县最大的青楼当艺伎,赚钱给他哥哥娶媳妇儿。再后来,没了她的消息,只见她爹穿金戴银,变了模样。
有一次,听她嫂子无意提起她,说她现在是县老爷的第三房妾,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可我实在没想到,今日再相见,我竟然眼睁睁死在她眼皮子底下。
李文涛掐死我后害了怕,一不做二不休把我扔进了青河裏,扯着环儿的手跑了。
他回去将这事告诉了他娘王夫人,王夫人情急之下,把这事添油加醋告诉了县老爷李川。
说他大儿子在青湖放风筝,她和环儿在一旁看,后来她乏了,就先回去了。
没想到她走之后,我去了,认出环儿是我家曾经的丫头,于是百般羞辱她,李文涛觉得有辱他爹声明,一时失手,将我推入湖中。
我死当晚,仆人带着爹娘来青湖找我,把我打捞上岸,县老爷草草验尸结了案。
我爹娘直唿冤枉,可都无济于事。
下葬那日,年迈的爹娘在我坟前哭的肝肠寸断,我的魂魄在爹娘身后飘着。那时我好想抱抱我娘,伸出手却摸不到她。
李家宅子自我死后,便请人做了法。
起初,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冤魂,李文涛身上贴着驱鬼符,我根本近不了他身。
眼看这事再无人提起,只有我爹娘日日去我坟头痛哭,我不甘心就这样平白无故冤死。
于是去鬼市求玉柔公主帮我,玉柔公主说,只要我挖来一千颗凤凰镇的人心,她就会帮我捉拿李文涛。
我报仇心切,夜入凤凰镇,接二连三抓了许多人,凑齐了一千颗人心给玉柔公主送去。
谁料玉柔公主看我带来一千颗人心,大惊失色,告诉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让我去害人,当下甩袖离去。
我伏在地上哭了两天两夜,看着那一颗颗人心散落在地,仿佛是看见一千个鬼魂来找我索命。
我害怕我痛苦,东躲西藏半个月后,发现我娘已经哭瞎了一只眼。
所有的愤懑怨恨同时堵在胸口,一夜之间我的模样变了,指甲牙齿也变得锋利细长,声音尖厉难听,我知道仇恨使我变成了厉鬼,李文涛身上的普通符咒现在已制服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