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些后悔。
可当桃花般的眼掠过沈烟的后背,看到紧跟在沈烟一旁的郑子谦时,他心头刚萌生出的这种悔意突然就全部消失了,甚至还又增添了几分浓浓的恨意。
当年,郑子谦就是顶着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告诉沈烟,他去百花楼喝花酒泡姑娘,甚至还为妓女跟其他客人大打出手。
沈烟气极,当晚他前脚刚踏进紫薇仙门,后脚就被沈烟拦下。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跪在沈烟面前,沈烟拿着戒鞭当着仙门几千号弟子的面,在他背上一鞭一鞭的抽,直至血肉模糊。
“你走吧,这裏容不下你这样不守规矩的人,以后别再说我是你仙尊,你也不再是我紫薇仙门的弟子。”
这是沈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仙尊,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晚卿忍着痛爬上前,死死扯住沈烟的白袍一角,拼命辩解,“我没有去青楼……”
沈烟却似没听到一般,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流着泪嘶吼:“我没有去青楼……”
可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那抹回荡在紫薇仙山的嘶吼声。
不多时,一个仙门弟子就把他所有的东西打包扔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抬眼看众人,每个人脸上流露出的讥讽和冷漠,他到死都不会忘记。
想他十六岁进仙门,在仙门呆了整整八年,本以为和仙门众弟子早已打成一片,却原来只是水中捞月一场空,到头来感动的只有他自己。
他费力拨开散落在地上的包袱,从包袱裏翻出一本蓝皮破书,又从书裏翻出一张揉皱了的画纸,小心翼翼迭好,藏进怀裏,然后拖着两条腿在众人的註视下,慢慢爬了出去。
待众人都散去,他才爬了十米不到。
这时,郑子谦跑出来,手裏拿着一瓶金疮药,要给他背部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