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佳当时觉得自己是拦人,不过动作粗暴了一些,但胜在有用。
而放在一个疼儿子的母亲眼裏,就是对儿子的欺负和霸凌,欺负老实好脾气的儿子不会生气反抗。
更何况,平妈是个爱子心切的人。以前她因为年纪大,看在眼裏却无能为力。
但是一旦她拥有了可以反击的能力呢?她知道自己出手就能将“欺负”儿子的人直接消失在人世间的时候呢?
无论罗开平留下平妈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但现在看平妈已经失控了。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罗开平都无法做到反抗,更何况这个人死后变得更加厉害了呢。
况天佑将自己所推测的告知了陆仁佳。
陆仁佳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原因,但是她觉得很合理:“以后我还是别简单粗暴,不然下次还被人打。”
还有些话况天佑就没有和陆仁佳说了,其实要不是陆仁佳把平妈打伤了,让平妈行动受阻,闹得动静变大,那么pipi必然撑不到自己救她,那么一条性命就在深夜裏悄无声息的逝去。
坐在工位上的陆仁佳想着今天况天佑跟她说的事情,看着大厦裏来来去去的住户,这裏面大多都是占过罗开平便宜的人,要不就是蹭一下针线修补旧衣服,要不就是超低价定制新衣。美名曰远亲不如近邻。
全都仗着罗开平好说话,是个不好意思同人计较的老实人。
而罗开平真的不会生气吗?真的是愿意的吗?还是因为薄脸皮和讨好型人格、所谓个人教养裹挟着的“被愿意”呢?
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罗开平的妈妈对罗开平是真心的好,没有所图,亦不求任何,所以就算这份母爱畸形充满了控制欲,哪怕与母亲的相处有时候让罗开平喘不上来气,他都甘之如饴。哪怕明知母亲去世了,也要想尽办法将母亲留在人世间陪伴自己。
毕竟像罗开平这样懦弱的人,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只有母亲,而母亲的这一生也只围着罗开平转,两个人就像系在一起的纽带,依附生长,再也分离不开。
临近新年,订做新衣的客人变多,罗开平出门丢废弃布料的次数也变多了。陆仁佳抓住了一个机会拦住了罗开平,递上了一袋红苹果:“平哥,送给你的。”
罗开平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礼物了,平日裏更多的都是别人从他买的水果裏抽两个走,还要带着戏谑的笑容问他不在意吧。时间久了,他好像变得真的不在意了……
真的不在意了吗?他也不知道了。
他呆呆的楞在原地,没有接过袋子,结结巴巴地问陆仁佳:“陆……陆小姐,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陆仁佳将袋子放在罗开平手裏,表情诚恳:“为我上次唐突地拽住你,害得你差点摔倒道歉。对不起,平哥,请问你愿意原谅我吗?”
罗开平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嘴巴嗫嚅了几下,从喉咙管裏发出带着颤的“嗯”,趁着眼泪没有从眼眶裏掉落转过身去,匆匆忙忙地去按电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想哭的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荒而逃,好丢脸。
进了家门,他将苹果从袋子裏取出来,到厨房洗干凈后放进了果盘裏,他挑了两个圆润光滑的苹果,一个递给了房内的母亲,一个留给了自己。
罗开平摩挲着苹果,咬了一口,这苹果意外的好吃,下次一定要问问陆小姐是哪家的。
如果真的还有下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