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染双知那物定是自己百万年前所结的心魔,一时松懈,竟让那东西有了可趁之机。
她心中顿生一股可怕的邪念,“那些人都该死,一个也不放过。”
聂染双虽有报仇之意,却不愿在造无辜杀孽,她只想让天帝一人死,其他人她并无伤害之意,而心底的那种欲念,便是杀光世间所有人。
她凭着自己的意念强行压制那股力量,却只能和那戾气对抗,两种心念不分上下在她身体裏面撕扯,使得她痛苦的不得不双手抱住头。
聂染双拿着北溟剑四下乱砍一通,仿佛这样能缓解难受。
这时,一股剑气侵入空境中,聂染双全然没有心思察觉来处。
冥苍玄在屋檐上喝了两坛酒,出于不放心,想着要来看看聂染双,没料到刚踏入几步,便看到聂染双发狂般的乱挥舞着北溟剑,他立觉不对,便抛出自己的剑入空境中,欲要阻止聂染双的魔气伤及她自己,但显然是自己低估了聂染双的实力,他的剑气在她那狂乱剑意下完全是微不足道。
她像是十分痛苦?
聂染双与自己的双重意念的对抗之力在狂挥乱斩中无法消解下去,她万般无奈下,用剑在自己的手掌上割了一刀,这短暂的血流让她清醒了一些,那股要侵占她全部意识的邪气退避了些。
看来,那心魔是惧怕血的。
她想着,便又要往自己手掌划一刀。
眼见着她的自残行为,冥苍玄便闪身过去。
因为,在空境中人无法凝聚力,而使空境结界并不向传闻中那样牢不可破。
冥苍玄便不如何费吹灰之力进入了裏面。
他在聂染双一剑割下去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盯着她手掌上的血口子,也不说什么,便手掌运力替她疗伤。
聂染双想要挣脱他的手,追究他胆敢跑进来的事,却觉邪气又直逼心头,她有一种要想要杀了眼前人的冲动,但又有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冲上来,占据了一半主导力,她看着冥苍玄的侧脸,不知怎的,一种莫名不属于自己的意志的驱使下,她双臂一抬,环住冥苍玄的脖颈,不可抑制的朝他的薄唇吻了上去。
冥苍玄被聂染双的这般举动惊的不知所措,他慌乱的想要推开那女子,一片空白中,“你……”
他张嘴想说什么,便觉口中钻入了一个十分细腻灵巧的物什,只一瞬,他像触电般,不受控制的搂住那人的腰,如同是初尝甜味,一发不可收拾。
聂染双在疯魔之后,自主意识渐渐清醒,发觉自己当前的行为有多不妥贴,忙双臂使力推开那人,二人距离倏的变的远了些。
她在冥苍玄未解释前瞥眼瞧见那人眼中的情愫,厉声道:“我不想在说第三遍,我不是洛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手中变出一截白色的丝带,毫不留情的用剑一分两半,冷冷道:“这下,便再没了什么情念了。”
冥苍玄见她此等翻脸绝情,有些说不出的伤心透顶,他失望的拱手道:“失礼了。”说着,便不再留恋的往外走去。
聂染双却在做出这般伤人举止时,心底的某个角落像被人狠砸了一下,她竟生出后悔的念头。
想叫住那人,却终放下了手。
忽的,有个人在远方召唤她,且是一种难以违背的口令,周围虽没有什么法术的痕迹,但当她睁闭眼间,人已经来到了一所破屋子。
聂染双抛却那桩伤心事,打量周遭,见是一幢庙宇,破败凌乱,入眼皆乱糟糟一团,她道:“是何方神圣召我前来?”
“你终于来了,老朽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聂染双看不到人,垂眸一看,瞧见地上躺了个不修边幅的叫花子模样的中年男子。
样貌她觉眼熟,像是某个破碎的片段中有过这幅身影。
“你是何人?”
躺地上的中年男子难得坐起了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罗金仙是也。”
聂染双惊疑不定,只觉好笑,还有人自称是神仙的倒是稀奇。
那人形容懒散,眼神却不含糊,一眼瞅准她道:“你现在是不是被折磨的难以安宁?是不是感受到了百虫噬心的痛苦?”
聂染双表情忽变,嘆息道:“前者你所言不错,后者还没有。”
“无妨。”那人一拍身上的草根,道:“来的也不算晚。”
聂染双见他不拘小节,谈吐有仙人之风,便也沈了沈气,找个块干凈的地方盘膝坐下。
“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吸了吸鼻涕,无官扭了扭,笑呵呵道:“别介,太久没活动脸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