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想并不知道因为没能准时参加小侄女的生日宴会,小侄女生气了,所以自己在她的作业本上,以非常离奇的死法死了,两次。
所以叶想还能保持住自己的专业,站在龙傲天身边当一个保镖兼二把手。
是个周末,白非连续毁了八张画布之后,洗凈沾满颜料的手,握着一早查到的龙傲天行程的纸条,去了每周六龙傲天固定会去的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是会员制的,每年上六位数的年费,白家连续费的钱都拿不出来了。白非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遇见一个认识的二世祖,才跟着混了进去。
一进会所,白非立刻甩开二世主,向前臺打听了龙傲天的去向,然后独自开了一辆球车去装偶遇。
球车碾过种植着浅草的矮丘,漫山遍野的绿。老远就看见站在绿色裏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四肢伸展的姿势很放松,挥臂,高尔夫球桿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一桿进洞。
白非瞧着这一幕,啪啪拍手:“龙爷技术真好,教教我怎么样?”
“你是?”
“我姓白,白洋是我父亲,我叫白非。”
仅仅自曝姓名,龙傲天已经露出了然的表情:“白先生还是回去劝劝令尊,做能力之内的事,能力外的别肖想。令尊不是经商的材料,白姚能送出去,是件好事。”
白姚集团是白非的父亲白洋白手起家建的,也算得上是风光无限。可摊子铺得太大,资金流早晚得出问题。只是刚巧碰上政府跳票,根基骨架都在,资金链条断了个彻彻底底。
信用透支借贷无门银行闹着要清盘,吃得下白姚又表明有那个意愿吃下白姚的人裏面,龙傲天是最有实力的。白洋递了几次橄榄枝,想约个面谈的机会,都让龙傲天直接叫叶想出面就拒绝了。
眼看着银行给出的最终清盘期限一天天逼近,白非作为白洋唯一的儿子,当然想为此做点什么。
比起白手起家的白洋,活了二十多年都浸在绘画裏的白非才是真正的没有经商的天份。面对气势惊人的龙傲天,草率地就露了底牌:“白姚是家父半生心血,现在也不是从龙爷嘴裏分一杯羹。只希望两家能联合,估算资产充做股份。”
“正因为白姚是令尊半生心血,我一定会让白姚在我手中发扬光大的。”
“就真的没有谈一谈的机会?”
“如果白先生愿意做出一些让步,也不是没有谈一谈的机会。”
“什么让步?”
龙傲天没有回话,他看着白非,饶有兴致,那是看货物待价而沽的眼神。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贴上白非的腰,然后是胯。什么让步,再明显不过。
白非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白活了二十多年,全浸在绘画裏,当个清心寡欲的艺术家。被龙傲天一碰,脸涨得通红,一下子挥开龙傲天的手,转身就跑
龙傲天也没追,球童为龙傲天重新定了球,他双手笔直,交握身前,一竿挥出,球飞出去老远。
白非上了球车,发动引擎,静音很好的引擎在震动,只要他一转方向盘就能离开。白非握着方向盘,僵持了很久,自己跟自己的僵持,用力到指尖泛白。他熄了火,下车,又慢慢回到龙傲天面前,垂下了头。
龙傲天回头,看着白非涨红的耳垂,无声地笑了。
球童把球车开回会所,白非被龙傲天拽着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裏翻报纸的叶想。
跟穿着高尔夫球衣也显得气势惊人的龙傲天不同,卡座裏的叶想穿着制式的西装,是内敛沈郁的黑色,刻板地搭配了宝蓝色的领带,脚上也是老样式的黑皮鞋。但是他有一张老好人的脸,三十来岁,脸上有了细纹,愈发显得温和。
白非看见叶想的时候,叶想刚好因为瞥见打开的玻璃门而抬起头来,四目相视的时候,叶想黑色的眼睛脉脉的,非常温和。
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四目相视,白非被龙傲天一路拽着直接进了卫生间。一进洗手间,白非就被龙傲天提着压在了洗手臺上。
龙傲天离得如此之近,眼神沈郁,让人心悸,白非的心高高地悬起,却莫名其妙想起刚才叶想脉脉的黑色眼睛。然后他一把推开龙傲天,拔腿就跑。
叶想还坐在沙发裏,从报纸后面抬头,目送着白非仓皇逃走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才看向追出来的龙傲天。
还没发洩的下半身加上黑透的脸色,龙傲天的心情绝谈不上愉悦。然而龙傲天抹了一把脸,藏在指缝后面的眼神很阴霾,嘴角却咧出了笑。
是人烟稀少的郊外,因为来会所的人都有私家车,站在会所外面的街边,白非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见一辆出租。
冷不防面前停了一辆车,驾驶座的玻璃降下去,露出叶想面无表情依旧温和的脸:“我送你。”
白非紧绷着脸,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吐出拒绝的话:“不用,我自己能走。”
叶想没有坚持,上升的车窗玻璃缓慢遮住了那张平视前方的侧脸,车走得毫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