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她也聊了挺久,她医院的同事都知道我们,爸爸觉得也不能一直光谈恋爱。”润凌琛眼神带着隐隐的商量。
润雪明白了过来,“爸,你是说你要和阮阿姨……结婚了吗?”
润凌琛点了点头:“是。”
“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和感受。”润凌琛知道他儿子同意他和阮田谈恋爱,可真到了结婚,婚后又是重组家庭,自然还要问润雪的意见。
前几秒还在开心撸猫、无忧无虑的润雪,在这一刻表情变得成熟很多。
润雪微笑地说:“我可以啊,之前就说过,不反对你和阮阿姨。”
润凌琛点点头:“那就好。婚后阿姨和糖糖是住过来还是……?”
润家在燕市有很多处房产。
“爸,你这说什么话,当然是住进来。”润雪说,“家裏还剩那么多房间。”
分开住的话,他爸岂不是就要往两头赶。
见儿子这么理解他,润凌琛喉头有些哽咽,“好,小雪你不介意就好。”
润雪:“不介意的。”顿了下,他抬头又说:“我知道就算你结婚后,也会对我很好的。我不会介意。”
上辈子父亲就因为他对后妈的排斥,最后和阮田吹了,后面十年裏也没再另找。
等再次相遇时,润凌琛仍旧对阮田有感情,可那时候女儿的残疾已经让阮田没什么心情再谈爱情。润凌琛那段时间请人帮着照顾阮糖,又联系名医想再看看能不能治疗。
这一次他父亲和阮阿姨可以结下良缘,润雪是真心祝福的。
润凌琛眼眶微红地看着儿子:“爸爸会对你好的,我和你阮阿姨也商量好了,不会再要孩子的。”
“你阮阿姨也只想要糖糖。”
“可以啊,你和阮阿姨说好就行。”润雪说。
午饭也吃完了,润雪抱着猫回猫房,又去书房准备学习。
另一边,严路、沈桉和裴老爷子一顿饭吃得很好。
尽管严路和裴老爷子之间还有些不熟,但饭桌上整体氛围很和谐。
裴老爷子也让严路放心,沈桉想要离婚的事情以及肾|源他都会尽力帮忙。
“这裏是一些补偿。”
裴老爷子递过去一张卡,“以后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去给别人补课了。”
沈桉和严路并没有接下银行卡。
严路:“我给润雪补课,不辛苦,我想和他待在一起。”
“也很开心能够帮他提成绩。”
裴胜敏锐地观察到严路的表情和语气比刚才的随和多了几分严肃和郑重。
他立马就明白过来,润雪对严路不仅仅是关系很好的同学,润雪对严路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裴老爷子连忙抱歉,说自己冒犯了,又收回了那张银行卡。
午饭快结束了,裴胜提到公开身份这件事,他其实有些担心,到时候裴铭知道他认回严路,会在背地裏搞事。
但想到裴氏现在还不是裴铭完全说了算,理应尽早公开这件事。
“这件事再等等吧,至少让我母亲和严一平先离完婚。”严路说。
不然他担心以严一平的那个性子,要是知道他的身份,估计还会以养父的恩情来索要报酬。
裴老爷子同意地点头:“好,那就先等小桉离完婚再说这件事。”
吃完饭,严路也没和沈桉回去,他要直接去润雪那边继续补课。
沈桉点头说好,想到什么,她叫住儿子:“那个…………”
她犹豫地说:“下周要不要一起去陵园,看望一下你的父亲。”
严路微笑点头:“好的,我也很想见见他。”
转眼就到周五晚上,严路把这件事说了,让润雪明天自己安排学习。
顿了下,严路又问润雪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润雪躺在床上,被子轻轻地盖着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倒映着卧室昏黄的光。
“我跟着你去吗?”
“阿姨会不会介意啊,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就当像上次一样,去祭拜英雄烈士。”严路说。
润雪:“阿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跟着去也行。”
“刚好我让司机送我们。”
“好,那我明早和我妈说一声。”严路低声说。
润雪点点头,又提到自己父亲要再婚的事情。
听闻,严路低声问润雪最真实的感受,他不希望润雪在心裏忍受委屈。
润雪乖巧地摇摇头:“没有委屈啦,我想得很清楚。”
要是他真是这个年龄段的高中生,或许会激烈地反抗,不过这件事他上辈子就想明白了。
无论他爸爸和阮阿姨能不能走到最后,他爸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就行。”严路说。
快要睡觉的时候,润雪很小声地说:“严路……看望你父亲后,你陪我去看望一下我的母亲,可以么。”
严路温声说好。
察觉到润雪情绪的低落,严路温柔地摸了下润雪的脑袋,和他低声说晚安。
……
隔天清早,严路给母亲说了润雪要一起去陵园祭拜。
沈桉只当两孩子关系好,一口答应。
几人坐车去了沪市,在陵园附近买了祭拜用的菊花。
严路站在墓碑前,看了那张黑白色的照片很久,整个人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很久之后,严路在心裏默默地喊他:父亲。
润雪站在严路的身后,弯腰把菊花放在时路的墓碑前,在心裏暗自佩服这位英勇捐躯的军人。
沈桉眼睛控制不住地红了,她让两个孩子先去外面等等,她有话想要和时路单独说说。
严路和润雪说好,一起沿着臺阶离开。
陵园裏种植了许多郁郁葱葱的松柏,象征着长眠在此处的军人坚强不屈和无畏精神。
出陵园外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团落在严路的身上。
润雪拍拍严路的后背:“你爸爸和我妈妈都一样,会一直守护着我们的。”
严路喉结轻滚,很轻地“嗯”了声。
陵园裏,这也是沈桉第一次和时路面对面相见。
沈桉说了很多话,她告诉时路,我们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
儿子取名严路。
“对了,他和你还长得非常像呢。”沈桉双眸湿润,抹了抹眼泪。
风吹动墓碑旁的树木,树叶瑟瑟作响,就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