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支撑多久?”
”五分钟”洛华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回覆。
”最后和你同归死亡,其实感觉还不错。”梅泽景半开玩笑地捂着脸,果然,现在他还是怕了。
”嗯。”
角落裏倒立的瓷瓶吸引了他的目光,梅泽景拿在手心裏把玩,真是奇怪的东西。
抽出木塞,他低头闻了闻,清新淡雅,些许微甜。
这是什么字?
梅泽景好奇地转身问好友,见对方不理自己,无奈地摊手。
”还有一分钟,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洛华冷不丁地开口吓了梅泽景一跳,”不用了,来之前我都安排好一切了。”流露着微微的心酸。
”要不要尝尝?味道不错。”梅泽景捏着瓶口,挑眉问着。
他刚才忍不住诱惑倒出三粒扔到口中咀嚼,”没毒”
洛华心想着既然活不了那尝尝这豆子也可以,唯一的能量棒被用,此时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放松心情迎接黑暗。
”你坑我坑大了啊。”
好友玩笑的语气让梅泽景强装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
他眼神暗淡,除了说声抱歉,也找不出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愧疚。
麻袋中的桃株二号再次冒着冷气,丝丝缕缕的白雾渐渐浓郁起来,开始充斥着这狭小的空间。
昏迷的两人被白雾笼罩在圆形的透明保护膜内,透明的身影穿过机甲,来到湿热腥臭的”外面”。
桃夭指尖夹着一片柔软的桃瓣,往前方射去,桃瓣隐没于大蛇胃壁,耳边传来蛇痛苦的嘶吼。
桃瓣撕开一小道缝隙,桃夭神情淡定地伸手,紧握的手心轻轻地往两边打开,细小的缝隙渐渐裂开至三米宽。
”定”轻软温柔。
桃夭抬起手臂,手掌微微向后,控制室内的圆形保护膜被抬出,掌控力道引着圆膜飞出让她感到不适的黑蛇胃部。
她冷眼旁观痛得直翻身的黑蛇,”你,好自为之。”
黑蛇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它缩小身体趁着桃夭转身之际快速钻入她的体内。
桃夭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忍着全身上下经脉被黑蛇咬碎的灼烧感,抬手一挥将圆膜扔出百米之外的洞穴外部。
她轻轻地吐了口气,身子蜷缩成一团默默用真元压制到处捣乱的黑蛇,幸好这不是她本体,还有恢覆的可能。
一声轻吟,桃夭疲惫地化作一瓣桃花飞向梅泽景身侧的麻袋内。
她原先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条漆黑的小蛇,慢慢地化成灰消散。
洞口处缓缓走出两人。
”大哥,这两人竟然还活着,要不……”带着墨镜的女人作出咔嚓的手势,外公交给他们的任务可不包括让这两人活下来。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静静盯了成相拥姿势的两人,轻笑了一声,”不用,拿走东西就好。”
女人失望地低头,她直接忽略地上粗布麻袋,合约上有一条可明确标明要用白玉盒。
她打开洛华脚边的白玉盒,仔细对照手中的图片,确认无疑后将目标物丢入空间纽扣内。
男人註意到麻袋,打开一看是蔫了的不知名黑色枯草,瞬间失了兴趣。
女人狐疑地望着他,男人微微摇头,”没什么,走吧。”
月上三竿,梅泽景捂着头难受地睁眼,头还有些晕。
”你醒了。”洛华往火堆中丢了一些干草,没有起伏的语气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恐怖。
梅泽景抚平胳膊突然冒起的鸡皮疙瘩,人也清醒了许多。
”这裏是哪裏?我们还活着?不是做梦?”
一连三个问题让洛华没了开口的欲/望,过了许久,他才说。
”现在冷静下来没?这次……是怎么回事?”
梅泽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次的任务他不但智商下线,而且连最基本冒险者该有的警惕性也消失。
一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那种矫情的心理状态就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什么面对死亡的乐观,还邀请洛华尝毫无安全保证的糖豆。
是他疯了还是洛华疯了!
”现在智商应该回来了吧。”
洛华继续无起伏语调,他也在疑惑自己的不正常,竟然会放弃对生的希望,这太不像他了。
一切是那珠子的影响?疑问划过两人心间。
对了,珠子。梅泽景打开麻袋,发现裏面除了快要枯萎的桃株再无别的东西。
我明明放在裏面的啊?奇了怪了。
洛华抿着嘴,神色不愉,”别找了,盒子也不在了。”他捏着一张纸,丢垃圾似的丢给对面的人。
上面只写着四个大字,任务完成。
梅泽景满眼问好,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不光智商没回来,眼神也不好使啊。”
洛华着重强调落款人三个字,梅泽景这才註意到最后一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字迹。
两人休息了半个小时便收拾行李离开,搭上飞船,梅泽景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蓝星,感嘆这次真是倒霉到一定程度。
要不是他再三保证会完美解决好友的那件破事,指不定对方还在用冰冷无机质的眼神默默给他压力。
只是,梅泽景皱眉想着,委托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