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确实无话可说。
杜仲诚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这裏面的一些弯弯绕绕。
这事他还向秦助理建议过，先让那俩人来试训看看效果。也解释过这五个人现在还在磨合期，一两场比赛的失利也并不代表着他们本身的水平高低，应该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去磨合。
但是上头又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直接买了两个替补。
他猜想管理层可能是想用这两个替补来调整队伍以求赢得比赛，又或者是想给何砚池跟宋时秋一点压力。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买了替补也还是需要队伍磨合。
这点让他觉得管理层的做法非常矛盾。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经理人，只能跟上层反应目前队伍的状态，适当给管理层一些建议，也无权参与决策。
何砚池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想叫他为难，“诚哥，其实你也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电子竞技就是这样，我能理解。”
尽管他觉得心裏有些堵得慌，但他嘴裏依旧说着能理解。
在此刻他突然就想起被卖到ygg时前经理跟他说的话。
说在这个行业裏，他们都是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被人鉴定价值，等待着挑选或是被人买卖。
队伍选择买进替补中单位，也许就是鉴定完他价值后做出的决定。
杜仲诚听他这么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原以为何砚池会暴怒会质问，毕竟业界传闻何砚池就是个喷子，脾气差性子傲，一张嘴无差别攻击任何人，难相处。在被卖给ygg时还直接怒骂俱乐部经理和老板。
可现在在他跟前的何砚池很平静，即明事理又懂分寸。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你能理解就好，好好训练和闪烁打配合，下场比赛赢回来。”
何砚池回到训练室继续打rank。
晚饭后他才看了一眼手机。
队裏其他几个人纷纷单独给他发了消息。
他一一点开来看。
郭子俞：卧槽，队裏什么意思啊？
郭子俞：哥，你发语音骂我两句？
郭子俞：我是不是起猛了，眼花了啊？
郭子俞：……队裏刚发微博官宣了
何砚池回了个“1”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又退出去看其他消息。
宋时秋和柯桥分别发的都是表情包，一个难受，一个哭哭，还是同系列的一个小熊款表情包。
给他直接看笑了，让他觉得这俩人不愧是同吃同住打了三年多的双人组，在这种事情上默契度都这么高。
何砚池分别给他俩发了同款摸头的表情包，又退回到列表。
此时在下面的消息在他依次读完其他消息后来到了最顶部。
这条消息是沈知烁两点半给他发的。
他没有像其他队友那样询问替补的事情，只给他发了简短的三个字。
沈知烁：双排吗？
何砚池看着这三个字，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了沈知烁的脸。
何砚池：排
消息才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沈知烁：上号
他登上自己的号，很快沈知烁就邀请他双排。
进了队列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游戏排进去后，沈知烁开口问他。
“这局怎么打？我听你的。”
在这一刻何砚池才明白沈知烁给他发的“双排吗？”是什么意思。
连带着这句“我听你的”。
都是沈知烁不动声色的温柔。
他在任何时候都照顾着自己要强的性子和那份自尊。
沈知烁好像永远都是或隐晦或沈默的给予他关怀和体面。
这种温柔于何砚池而言，最动人也最伤人。
何砚池说：“沈知烁，玩个游戏吧。”
沈知烁答：“你说。”
何砚池说：“你拿你想玩的英雄，我拿我想玩的英雄，我们谁也不要说话，也不要打字，只能打信号，看看你和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在同一个队裏打游戏。”
既然买替补是觉得他们配合不好，也许换个人就能强一点，那就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打不了配合吧。
沈知烁在电脑这头几次张嘴，最终还是回应他，“好。”
他将没说的话咽进肚子裏。
八年前他们也许不可以。
但八年后的现在，从他进ygg那天，何砚池质问他的时候，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